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> 47. 第 47 章
    谢玉贞的厉声警告还回荡在耳边,震得阿蛮有些发懵,还未回过神来,屋外就想起了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阿哟,这大白天的,怎得王娘子关着门?这是偷摸作甚呢?”

    这玩笑中暗藏讥笑的声音,不是陶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又是谁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谢玉贞就丢开了阿蛮的衣摆,站起身来,在阿蛮还未反应过来以前,谢玉贞就已擦干了泪痕,换上了往日那副亲热又客套的假面。

    一面拽着阿蛮往门口迎,谢玉贞一面娇声笑道:“刘嬷嬷,是贞儿在同小嫂说悄悄话呢,您怎么得闲到这里来了?”

    刘嬷嬷迈进门槛,冷不丁撞见谢玉贞,不怀好意的笑容僵在脸上,却又只得亲亲热热地回应着谢玉贞的亲昵。

    “啊呀,原来是贞姐儿,我还当王娘子房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呢。哎?贞姐儿可是哭了?”

    哪怕已经试过泪,可旧居深宅的老嬷嬷自然火眼金睛,看得出谢玉贞脸上的妆粉被泪水冲开,左一团右一团的糊在脸上。

    不得阿蛮想出解释的借口,刘嬷嬷就一把将谢玉贞护在身后,板起一张老脸,一手指向阿蛮出言质问。

    “王娘子,您可别蹬鼻子上脸,我们贞姐儿尊称您一声小嫂,您就真把自己当盘菜,拿起长嫂的款欺负上我们贞姐儿了是不是?我这就告诉夫人去!”

    啊?这什么跟什么?这老货打哪看出她欺负玉贞妹妹了?这是发哪门子的颠?

    阿蛮一时之间被刘嬷嬷的横来一笔搅得愈发迷茫,还在谢玉贞反应到快,晃着刘嬷嬷地臂膀娇声道:

    “啊呀,刘嬷嬷误会啦,不过是小嫂讲起扬州孤儿的可怜,我心有不忍,就哭了鼻子。”,她亲昵地抱住刘嬷嬷指向阿蛮的胳膊笑道:“我知道刘嬷嬷疼我,可也不能委屈了小嫂呀。”

    刘嬷嬷就瞪一眼谢玉贞,皮笑肉不笑地放下手臂,敷衍地向阿蛮道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,老奴是来替陶夫人传话的,一时心急护着贞姐儿,误会了王娘子,王娘子莫要见怪哈。”

    说着刘嬷嬷不再理会谢玉贞,只是对阿蛮说,陶夫人请她过去一趟。

    阿蛮疑惑地眨眨眼睛,“叫我去?是想小崽了吗?”

    刘嬷嬷摇摇头,“是请您独自过去,无需带着小娘子。”

    这下连谢玉贞都皱起了眉头,可这府中,除了谢计相,就是陶夫人最大,她的命令谁敢不从?

    即便是谢玉贞也无法为阿蛮想出推脱的法子。

    忧心忡忡地看着刘嬷嬷冷脸带着阿蛮走远,谢玉贞连忙向自己的贴身婢女催促道:“快,快去找个小厮,告诉无垢去!我瞧着事情不妙。”

    可满心戒备随着刘嬷嬷拜见陶夫人的阿蛮,逐渐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陶夫人别说为难她了,连见都未见她一面,只是请她坐在正厅中,孤零零地喝了一碗又一碗的点茶。

    听谢玉贞讲过,这也算是内宅中给人没脸的一种法子,可偏偏她阿蛮最不在乎这些劳什子脸面,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喝个肚圆,还吃光了一盘点心。

    果然,枯坐到下午,陶夫人恐怕也是熬不住了,又打发她到园子里摘花去。

    要挑色泽鲜亮的,要带着露水的,要比一拳小比半拳大攒在发间大小正正好的。

    阿蛮默默记下那一长串的要求,挎起花篮卖开腿就往园子中去。

    谢玉贞同她讲过,这也是一种法子,在阳光最盛的时候,让爱惜面容的贵女晒在园子里,半天下来轻则面皮发黑,重则还会褪皮毁容呢。

    可阿蛮也不怕这个,她和谢琰里有一个皮子嫩的就够了,她在乎的只是谢琰在宫中,会不会为了荣华富贵,答应舍她而尚长公主,不过冷静了半日,阿蛮也逐渐稳住了心神。

    同谢琰携手撞过了这么多关,经过了这么多事,若谢琰是那等唯利是图之人,从最开始就不会与自己亲近。

    阿蛮只当自己是出门赏花,乖乖巧巧地走进园中,为那恶婆婆尽心尽力地挑选起花朵来。

    可没走两步路,阿蛮就自觉有些发虚。

    是今日还没正经用膳?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,自己就这样禁不住饿了?

    阿蛮咬了咬牙再迈出几步,可不仅腿肚子发软,头也开始晕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好!这不对劲!她莫不是被下了迷药吧!

    可在阿蛮意识到这点以前,她就已然失了意识,软绵绵地倒仰了过去。

    好在她没有瘫倒在硬邦邦的砖石小路上,而是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长宁宫中的屏风外,谢琰正匍伏在地,模样又卑微又无助,可他嘴中只是一遍遍喊着:“长公主错爱,臣无德承受,请殿下收回成命!”

    即便是深冬也暖意洋洋的长宁宫内,静悄悄的,只有初冬的寒意侵人,哪怕是自幼伺候的贴身宫女也眼观鼻鼻观心,一声也不敢出。

    自长公主代政以来,虽几乎是对宰执们言听计从,威仪却与日俱增。

    如今她无需发怒,只消轻轻凝眉,便使人寒战生惧,更何况是主动与人商讨婚事,却被人直言相拒。

    长宁宫中静了需求,长公主才重新轻启丹唇,可她的声音却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谢琰啊,我们自幼相识,难道你当真忍心看我远嫁吐蕃那等苦寒之地吗?”

    谢琰的声音从他伏地的双臂中响起,声音倒轻,可言语却不客气:“官家降下的御旨,臣无置喙之权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说,长公主再大也大不过远在草原的官家,不能私自违抗御旨。

    长公主的声音便冷了起来,“难道你还不死心?仍要接他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官家是天子。”,谢琰没有半分惧意,只是将这几个字低低吐出。

    长公主就恨地咬了咬后牙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可很快,她就想到了拿捏着个死硬份子的法子。

    “那关闭慈幼局,也是我那好弟弟的御旨,你那宝贝王娘子却公然重开慈幼局,还借此四处敛财,算不算违抗御旨,算不算贪赃枉法呢?”

    这下谢琰显见结巴起来,“她,她可是遵照您的旨意!”

    “对呀,谁都不能违抗官家的御旨,即便是本宫也不行。”,不等谢琰说完,长公主就先堵住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几乎是瞬间,哪怕是隔着屏风看不真切,长公主也能看出谢琰那即便跪伏在地,也依旧直挺挺地脊梁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于是长公主的音调也跟着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胡人把我弟弟当宝贝似的,好吃好喝地捧着,他过的比在京城还舒坦,你何必非要铁了心,劳民伤财地接他回来呢?你我皆为夫妻,我又不会吃醋,只要你谢氏一门让我稳坐在此,安心照顾新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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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你自宝贝你的王娘子,谁还管你不成?”

    这下一出,谢琰这才恍然:他就说长公主对他并无男女私情,怎得忽然改了主意,硬要他做驸马。原来是同夫妻做好了交易,用下家谢氏,换得谢氏一族的支持,好稳坐皇宫。

    谢琰就将接回那荒唐官家的心思抛在脑后,专心思索起了眼前的处境。

    这交易乃是长公主与谢氏双赢的好事,父亲身为谢氏的族长,自然着意推动此事,生怕长公主闲他不够忠贞,想尽办法要将阿蛮赶出府去。

    于他自己而言,既得了长公主驸马的名头,从此在朝中平步青云,又能依旧坐拥美眷,真是半点不吃亏。

    吃亏的唯有阿蛮。

    为了他敛去了一身锋芒,受尽白眼,想要融入谢府的阿蛮。

    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,即便如今身家颇丰又如何,她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,若她当真闹脾气,他自然有的是手段将其一一收回,令她只得乖乖呆着身边,老老实实做一辈子上不得台面的侍妾。

    可若他都这样欺负她,世间又有谁来疼她?

    更何况,他一次次承诺她会给她一场大婚,他几乎可以想象若他当真应下,阿蛮那双清澈又狡黠的双眸,会如何瞬间暗淡无光,蓄满痛苦。

    不,他谢琰绝不会这样对阿蛮,绝不会这样委屈自己心爱的女子,绝不会让那样肆意明亮的双眼变成鱼眼珠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,谢琰第一次抬起了脑袋,透过屏风,直勾勾地望向端坐高台的长公主。

    “臣斗胆有一请求,请殿下听臣一言,或可既令臣父心安,又无需委屈长公主下嫁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,长公主的眼中就闪出光芒来。

    虽然谢琰却是个挑不出毛病的东床快婿,可她又不是个傻的,即便是公主也是嫁出去的女儿,日后插手宫务政事自然少了几分名正言顺,若无需用自己的婚姻为筹码,她自然乐得开怀。

    “殿下忧心官家,自愿带发修道,为官家祈福,自然不能下嫁。可新帝年幼,殿下只得留在宫中,抚养新帝,代为辅政。至于内眷嘛···”

    谢琰讪笑了一下,这才不要脸地张口说道:“内眷怜贫惜弱,心怀大义,与殿下一见如故,又为殿下奔走重建慈幼局。殿下您心中甚慰,将她认为义妹,封为郡主,嫁入谢府,应当也不算逾矩吧。殿下您知道的,内眷无亲无故,又新兴纯良,若您愿抬举她,她必然报以孺慕之情,全心全意将您视为血亲呀!”

    长公主听了,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方子倒好:她无需委身下嫁,仍旧稳坐宫中。为皇弟修道的名头又困着她不得做出对皇弟的事来。谢府得了她唯一的妹妹下嫁想必也能安心。而谢琰也能抱得美人归。

    只是他谢琰真是好大的脸,给他那宝贝心肝抬身价的时候,他可是真敢张口啊!

    在长公主银铃般的笑声中,谢琰退出长宁宫,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下总算能将心揣会肚子里,安安稳稳地等着娶阿蛮进门啦。

    他连迈出宫门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,显现丢了他往日清冷端方的风仪。

    可那六亲不认不步子没迈出两步,候在宫外的无垢就冒着一脸冷汗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郎君快回府去看看吧!三娘子传信来,说王娘子恐有不测,嘱咐您尽快回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