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> 37. 第 37 章
    阿蛮双手被麻绳捆着,像是驴马一般,被王力牵在手中,踉踉跄跄地走在山间的密林中。

    王力早已弃了马匹。在连条小路也无的深山之中,马匹确实累赘,可带着个双手被缚的女娘,难道就不累赘了吗?

    但哪怕阿蛮一时左脚绊右脚摔跤,一时又气喘吁吁挪不动脚步,王力仍不放过她,仍叫骂着,拖着她往杳无人烟的深山内走。

    不知这人还揣着什么坏心眼,阿蛮一边暗自嘀咕,一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腕。不知被人捉住了多少回,阿蛮早就练出了一身本领,绕在手腕上的几圈细绳奈何不了她,只是王力一刻不停地拽着她,此刻不是个逃跑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阿蛮便也不再试探,只装出副疲累不堪的模样,老老实实跟着王力走。

    二人一脚深一脚浅,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落日将近,四周树木粗壮,没有半分砍伐的痕迹后,王力才踉跄着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处确实远离人烟,难以叫追兵发现,可四周连个野兔也无,平白叫人心中发慌。

    阿蛮将耳朵立起,后退两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之上,暗自警觉了起来。

    王力却似全然无知,反倒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,不仅暂且将牵着阿蛮的麻绳系到高高的枝叶上,还将身上的包裹摊在地上,一一查看起来。

    谢琰倒是很实诚,王力索要的物件没有半分折扣,一样不少。

    在山中走了半日,王力腹中空空,在包裹中挑挑拣拣,找出个油纸包。

    几块粗麦团子,几袋肉铺,都是行军常用的干粮。王力将那几块粗麦团子扔到一旁,打开袋肉铺来。

    阿蛮是饿惯了的,此时到不觉腹中饥饿,可看着那一只圆滚滚的粗麦团子,却转了转眼珠。

    “大哥,也给我口肉吃呗。”,阿蛮动了动喉头,将视线移到王力手中的肉铺上,扯着笑讨好道。

    王力瞥她一眼。这女娘真非寻常妇人,被他拐进深山之中,不哭不闹,还能舍下脸皮来向他讨食。

    要想在这山中躲藏到风头过去,包袱中的食物本就不足,王力自然不欲与阿蛮分食,可见她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,王力心中却横生一股戏弄的恶意来。

    在几只粗麦团子中,挑出一个最小的来,王力随手扔在泥里,又用脚踩了踩,随意一踢,将其踢到阿蛮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想的美,要饿了只有这个,你吃不吃?”,感受着嘴中带着蜜汁的肉铺,王力戏虐地看着阿蛮。

    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带着谢琰逃脱,他王力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,好不容易将其捉住,若不能好好羞辱一番,出一口恶气,他王力真是死也不得心安。

    那粗麦团子不过拳头大小,如今早已裹满了淤泥,还沾着他脚底的污渍,别说娇生惯养的贵妇人了,就是寻常的农家女也吃不下这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阿蛮偏偏没有半分迟疑,如恶狗般扑上去,从土中捡起那只脏兮兮粗麦团子,胡乱用袖子蹭了两下,就一口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见她这样狼狈,王力心中的恶气泄了半分,虽欲再行羞辱,可眼看就要天黑,还是得先燃起火来。至于羞辱此女,日后在这深山之中,可有的是机会。

    王力一边讥讽着阿蛮的狼狈,一边捡来两根柴火,摸出包袱中的火石,打起火来。

    可这山中的晚风却格外强劲,几次才打着火苗,就被山风吹灭。

    阿蛮见王力站在风口上打火,心中暗笑,面上却只抱着那粗麦团子啃。

    从前她还从狗嘴里抢过食呢,一个沾了些泥灰的团子算得什么?真正令她在意的是,这粗麦团子是否真想她想的一样,其中暗藏玄机?

    怀着忐忑地心思,一边盯着王力,一边咬着手中的团子,不过几口,阿蛮就咬到个格外坚硬的东西。

    心下一喜,阿蛮连忙将其握在手中,趁王力专心打火,借着几分余晖,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什:

    一个圆锥型的小铁块,底部一根细链坠着个小圆环,正好可以将其套在手指上。

    这是个什么东西?

    阿蛮一瞬间有些发愣,原本她以为会是个小刀片之类的呢,一个小铁锥能干什么?

    在这小铁锥的底部摸来摸去,咔哒一声,似乎碰到了什么机关,铁锥顶部伸出一根银针,隐约可见其上似乎覆了一层白粉。

    是毒药?

    阿蛮摸不着头脑,只得再去啃一口那团子。

    果然,这一口下去,粗硬的麦渣之中,混着一个小巧的布条。可正在她欲将其拽出来看个清楚之际,王力挥着根木杈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吃吃吃!没用的东西!还不如早早把你砍了!”,王力手中的木杈挥舞着,一下打掉了阿蛮手中的半拉团子,又往阿蛮身上抽去。

    阿蛮抱住脑袋,向后缩了又缩,一副又惊又惧的样子,心中却暗自嘲笑:废物一个,这是点不着火来拿我出气了,有本事就再靠近点呀。

    果然她愈躲,王力就愈气,几步欺身上前,伸手就欲扯开阿蛮的衣领。

    手腕翻转,阿蛮轻巧地从绳中脱身,趁伸手之际,张开手掌,一掌反握住王力的小臂,手掌轻轻用力,就将那银针推进了王力体内。

    手臂上突然传来的刺痛令王力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阿蛮趁他错愕之际,一个骨碌打了个滾,与他拉开身距,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。

    她猜的不错,这针上果然有毒。王力在身后咒骂不停,却只是踉跄地跟在身后,似乎越跑越慢。

    阿蛮却不敢大意,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可她没能跑出两步,因为在只剩月光的黑夜中,阿蛮的眼前忽然多出了几束幽幽的绿光,而且那光束愈来愈亮,愈来愈大。

    不好,是野狼!

    久在山中过活的阿蛮连迟疑也没有,立时转过头来,向着步履有些踉跄的王力跑去。

    如今之际,唯有将王力送入狼口,给自己争取些许时间了。

    果然,迎着王力疑惑的目光,阿蛮的身后响起了阵阵狼嚎。

    她早就该知道的,深山之中,既无人迹,又无野物,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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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闯入了野兽的领地。偏狼这种畜生最是精明,潜伏到黑夜降临,确定他们无篝火傍身,这才显露身形。

    再往山中去,不知又会撞入何等虎豹的领地,可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。

    阿蛮灵巧地与王力擦肩而过,向山林更深处钻了进去,身姿矫捷的像一只久居深山的顽猴,半点也无先前那气喘连连的疲累模样。

    可王力如今才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,因为他不仅身子麻了半边,还被狼群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当谢琰顺着响彻山谷的狼嚎声,带着士兵赶到,将狼群射杀殆尽时,王力的半边身子就不止是酸软无力了。

    看着躺在野狼尸体堆中,血肉模糊却仍哀嚎不断的王力,谢琰亲自将利剑架在王力肩上逼问道:

    “阿蛮呢?你把阿蛮丢在何处了?”

    王力忽而止了哀嚎,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喉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,忍着被生吞的痛楚,他强撑着举起了自己仅剩的那只臂膀。

    谢琰顺着他的手臂望了过去,看到的一头野狼圆鼓鼓的肚子。

   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王力终于找到了片刻的欢愉,因为他知道谢琰不仅看懂了他的意思,还信以为真了。

    随着谢琰直挺挺地载在地上,王力的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,可他还是鼓了鼓胸膛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他王力是要死了,可谢琰怕是比死还难受吧。真是痛快!

    *

    谢琰又做梦了。

    仍旧是洞房花烛,红衣披身,阿蛮跨坐在他腰间,居高临下地用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,笑盈盈地盯着他,里面盛了不知多少坏主意。

    阿蛮最爱对他使坏,现在对外到时装得端丽娴熟,一倒他跟前就要倒反天罡。谁家是新娘在上,新郎在下的呢?

    可既然阿蛮偏要如此,他谢琰又能如何。

    他索性闭起了双眼,彻底束手就擒,任由阿蛮的小手在他身上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紧紧阖着的眼皮却好似透了光,摇曳着红光,烧得他眼皮发烫。

    可很快,滚烫的就不只是他的眼皮了,浑身上下都燥热了起来,像是整个人被投进炉火之中。

    隐约间他的眼前似乎只剩火光,可却又能清楚地看到阿蛮的模样。

    阿蛮的小脸仍是带着坏笑,一寸寸附身下来,野猫一样的一口叼住他的双唇,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。

    可阿蛮的身体却燃烧起来,流着鲜血的身躯像是被燃尽的蜡油熔化着,一滴滴落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不,不对,这不对。

    他又忽而看见了王力被野狼撕咬过后的血肉,以及那张圆鼓鼓的狼腹。

    不!他不信!阿蛮一定还活着!

    “阿蛮!阿蛮!”,他不能倒下,他要进山去找阿蛮。

    可恍惚间,他又听见了熟悉的轻笑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我用嘴一喂就喝药了?你是真烧假烧,别不是故意使坏,骗我亲你呢吧?”

    谢琰忽然有了睁开双眼,再次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