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> 24. 第 24 章
    隔在屏风之外,又逆着光,即便是格外大胆地向屏风内望去,谢琰也无法看到长公主的神态,但他可以想象。

    夫妻间有些矛盾,私下里吵吵闹闹便罢,长公主面前还不收敛,教人笑话是小,冒犯了天家威严才是要命。

    他急得直想绕过屏风,把阿蛮抓回自己身旁,死命捂住她的嘴巴。

    他幼时身为官家的伴读,与同在东宫就学的长公主朝夕相处过些时日,勉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。

    可如今二人及岁知礼,男女有别,自然当守礼避嫌,他怎敢放肆?

    这边谢琰在屏风外急得团团转,里面的阿蛮却丝毫不觉,小嘴还在巴巴地说:

    “求我救命的时候怎么不嫌我出身差?咬我嘴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嫌我是乞丐?”

    长公主身旁的宫女们吓得涨红了脸,转头却见自家公主眨巴着眼睛,饶有兴致地探身问道:

    “他居然还会主动咬姑娘嘴巴?怎么咬的?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样啊,把我嘴巴都咬破了。”,阿蛮嘟嘟嘴巴比划两下,“老是盯着我勾引我亲他,亲上去还要伸舌头,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家的郎君!”

    这一个天潢贵胄,一个孤儿乞丐,两个天差地别的女娘凑在一起,小声地嚼起了舌根。

    被当面蛐蛐的谢琰站在屏风外,听着长公主啧啧的惊叹和嘻嘻的笑声,觉得自己才刚的担忧像个笑话。

    没想到阿蛮这样目无尊卑的性子,竟还合了长公主的意,平时见长公主行事稳重,不像是这般心性呀。

    长公主不知谢琰的心思,这是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小乞丐,心中拿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谢琰自回京带回了官家被俘的消息后,一直忙着联络各方,挑选一批可用之人,潜入草原,救回官家。

    如今长公主自己已隐隐成了皇室的代言人,怎还乐意让自己那冷情冷血,只知自己玩乐的弟弟重回宝座?

    稳坐在富丽堂皇的皇宫中,还是被离乡万里被送去和亲,她自然选的明白。

    偏这谢琰行事磊落规矩,纠不出半分错来。哪怕自己几次三番将其叫到宫中,亲自试探,也没有半分动摇。

    逼得她只得另辟蹊径,从他身边人下手。

    原本想着谢琰那般望尘脱俗又古板守礼的人,恐怕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,这才将那小乞丐认作自己的房中人,好长长久久的供养起来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似乎真对这小乞丐情根深种,二人不仅真有肌肤之亲,言行间还处处回护,生怕她怪罪这小乞丐。

    也就这没心眼的小乞丐,听话不会听音,真当他是嫌弃自己呢。

    听完了阿蛮眉飞色舞地讲述,长公主适时露出了崇拜又心疼的神情:

    “你能这般次次力挽狂澜,也是自幼流落街头,不得不自力更生练就一身本领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,拿帕子按一按眼角,似乎是哽咽了片刻才又问道:

    “我记得我朝设立了慈幼局,你怎么还会流落街头呢?”

    阿蛮见长公主为自己哀叹,有些动容,愤愤道:“原本是有的,后来就关了,听说是官家···”

    她说出“官家”二字后才反应过来,听说是官家小气停了对慈幼局的拨银不假,但眼前这个可是官家的亲姐姐呀。

    她怎能当着长公主,说人家亲弟弟的坏话呢?

    这时她才猛然察觉,自己才刚是不是说得太忘情了些,不是说在长公主面前,有许多规矩要守吗?她竟全忘了。

    可长公主似未听见她那“官家”二字,只是叹口气道:“此次扬州之乱,恐怕会有不少孩童流离失所,我愿捐出些妆奁首饰,凑出些银两,重开扬州慈幼局,只是···”

    她说着似乎有些苦恼:“只是不只该将此事交与何人统管?”

    她边问边看向了阿蛮,给出了一个显见的机会。

    可阿蛮半点没有发觉,只是开心得连连点头,“长公主圣明!一定要选个好的,从前我那慈幼局中的管事嬷嬷最贪了,一天三顿的米粮,她只给我们做一顿稀粥,剩下的她都揣在自己兜里了!”

    好在这几句长公主没再压低声音,叫屏风外的谢琰听得清楚,连忙高声谏言:

    “内眷出身寒微,最是怜惜弱小,若能交由她掌管,必定不会辜负长公主一片爱民如子之心。”

    可长公主却露出一丝迟疑,“王娘子心地良善,只是从不曾掌管过此等要职,可能胜任吗?”

    迎着长公主探究的目光,阿蛮只觉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这怎么能选到她头上?她连账本都看不懂,也能管事了?

    正在她迷茫之际,谢琰铿锵的声音自屏风外传来。

    “臣愿与内眷同赴扬州,解殿下之忧,护百姓周全,望陛下成全。”

    这下长公主果然放心下来,在阿蛮反应过来之前,就拟了旨,赐了私印,甚至还给阿蛮赏下了不少东西。

    凭着一腔孤勇入宫一趟,升职又加薪的阿蛮坐在轿中时,还有些晕乎乎的。

    不是说长公主和谢琰有私情吗?怎么长公主待她这般好?

    便是迟钝如阿蛮也察觉出一丝不对,斜眼瞥一瞥一旁的谢琰,忽然觉得他顺眼了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话说的不太好听,可自己的职位确是谢琰力挺,方才拿到的。

    只是看他一声不吭,皱着眉头的样子,怎么反而不大高兴?

    是不高兴陪她去扬州?那怎么又主动请缨?

    阿蛮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也懒得去想,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,阴阳怪气道:

    “不是说要去吃什么大螃蟹吗?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若是谢琰离开此时离开京城,便无法继续在朝中奔走,还需挑选个可堪重任的同僚,担起营救官家的谋划。

    若非实在放心不下阿蛮的能力,他真不愿在此时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阿蛮暗戳戳地质问在耳边响起,话说的虽带气,语气却发软。虽背对着他,在望窗外看,但他几乎能够看见阿蛮咬着嘴唇,转着眼珠,期望他有所回应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是又不气了,有心情犯馋了?

    谢琰一时间忘了心头的盘算,轻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真是个别扭的小馋虫。

    可阿蛮愈是这般,谢琰愈想逗逗她,于是抿着唇瓣,压下嘴角,冷着脸不屑道:

    “刚刚甩开我的手,一个人走得干脆,怎得现在馋嘴了,又想起同我言语了?”

    阿蛮听了这话,才消下去的些许怒火又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这个谢琰,给他个台阶都不知道下,看来是故意的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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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谁馋嘴了!馋了也犯不着跟你说话,我自己会去吃!”

    狠狠瞪一眼谢琰,咬着牙关哼了一声,阿蛮撩开轿帘就往外喊:“落轿!落轿!我要下去!”

    在大街当中走得稳当的轿夫听了,连忙应声停下。

    可紧跟着轿中的男主人就发声了,“继续走,别停。”

    于是四个轿夫赶忙再次抬起小轿。

    可掀起的轿帘却没有落下,轿中的阿蛮背着谢琰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,还能被个小小的轿子困住?

    她也不管轿子正在空中,见指挥不动轿夫,仍是站起身来,瞄准了方向,双腿用力,就要跳出轿去。

    谢琰见了她这般架势,再没了逗她的心思,连忙跟着起身,抬臂去扶阿蛮,急声道:

    “别闹脾气,是我错了,仔细伤到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
    可他怎有力气起送拦下蛮牛般的阿蛮?

    他愈拦,阿蛮愈卖力向外跳,偏谢琰怕她弄伤自己,死命握着她的臂膀就是不松手。

    于是随着阿蛮的动作,轿厢如摆钟般慌了起来,四个轿夫哪里经过这般场面,惊慌之下跌跌撞撞了两步,连同轿子一起歪在了大街上。

    阿蛮与谢琰两个就这样你抱着我,我缠着你,一同倒出了轿子,叠罗汉似的摔在了大街上。

    四周的行人惊慌出声:“哎呀!这是怎么了!”

    有闲汉就在旁叫道:“那不是谢家大公子吗?旁边哪个是不是那是他从扬州带回来的小妾?”

    更有见多识广的妇人补充道:“哎哟,快叫我看看她长什么样,听说谢大公子可为她着迷了,这些年一直不娶就是都是为了她。”

    在带着阿蛮与小崽回府的那刻,谢琰就能想见京中会有怎样的传闻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道这传闻竟这般香艳又离谱。

    更何况阿蛮已是他的人,怎能在大街上叫人这般肆意打量!

    可阿蛮全然没有一点作为内宅妇人,避嫌羞耻的意识,反而打个滚将他压在身//下,自己拍拍手就要爬起来走人。

    谢琰见状连忙死命扯住了阿蛮的衣角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紧紧盯着他,没有放过他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可他此时顾不得那些脸面名声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竭力向上攀住阿蛮的腰身,压低声音在她耳畔哀哀求饶:

    “咱们这就去丰乐楼,那里你自己进不去,我这就叫无垢去订个包间,将全楼的名菜全都点一遍。这样一桌得十数贯钱呢,你省省自己的银子,都让我出不好吗?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总算说进了阿蛮心坎,她颇为解气地哼了一声,利落的起身,回首就钻进了轿子,独留谢琰一个被随从们搀扶着才站稳身形。

    四周的看热闹的人群中就发出了凤凰般的啼鸣:

    “啊呀!那小妾怎这般放肆无礼,还要谢大公子低三下四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可怜!要换了我可不忍心叫谢郎如此卑微!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,说不准人家谢大公子就喜欢这个被虐调调呢!”

    谢琰踉跄地钻回轿中,听着轿外愈发放肆的挪揄,一张俊脸红到了脖子根。

    他活了二十余载,还从未出过这般丑!

    这个阿蛮,看他到了没人的地方怎么收拾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