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> 57. 第 57 章
    “这是新建的蛮女庙,里面的神像可漂亮啦,快来看!”,谢芜清脆雀跃的欢呼声在山林间响起,头一个跳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阿蛮紧随其后,站定了脚跟,才四处张望。

    不过几年的时间,这城外的西山确实模样大变,曾经破旧的小庙被修缮一新,从扬州城出来,一路都开辟出了可供车马穿行的土路,一改曾经杂草丛生,杳无人烟的样子。

    只是阿蛮听着谢芜的介绍,疑惑地蹙了蹙眉,蛮女是哪一路的神仙,她怎么从未听过?

    随着谢芜的指引迈进庙门,看着四周精心打理的花草和五彩描绘的壁画,阿蛮一脸狐疑地瞥了瞥身后的谢琰。

    她怎么觉得这庙跟谢琰有关呢?该不会是他对她情根深种,特意为她修了个生祠?

    这个念头才一冒出,阿蛮就一个激灵,连忙在心中暗自辩驳:她也把自己想得太有魅力了!即便曾经谢琰对自己颇有情意,当然她丢下他们一走了之,将他气得落下病根。他看在亲手养大小崽的情谊上,不怨她恨她就不错了,怎么可能还一直痴恋着她呢?

    不过···据胡三娘所说,谢琰确实至今未婚呀···

    “咳咳,这蛮女是道教的一位神女,专护幼童身体健康的,因不管那等财禄俗事,鲜有人知。我见这附近村民立了弃婴塔,将不愿将养的婴孩丢弃,任其自生自灭,便修起这蛮女庙,引得他们将弃婴托在此庙中,以便慈幼局统一收养。”

    谢琰似乎是察觉到了阿蛮心中的人天交战,跟在阿蛮身后,头头是道地解释起来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个好法子,村户们畏惧官威,宁可将养不了的孩子丢掉,活活饿死,也不敢送到官府开的慈幼局去,生怕叫人捉住了治罪。有了这蛮女庙作为中转站,倒比慈幼局从那尸横遍野的弃婴塔中捡孩子来的便易。

    至于这蛮女的来历···虽然她曾经假扮道姑的时候,不曾听过什么蛮女,但谢琰毕竟是饱读诗书的大才,他说有就是有吧,自己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!

    阿蛮自觉有些尴尬,嗯嗯啊啊地点头算是回应,加快脚步去追小崽,全然忽略了谢琰言语之中,隐隐邀功之意,更没有看到他落寞的神情。

    众人在蛮女庙后的一片林茵处停下,谢琰虽离了朝堂,但毕竟是谢家郎君,自然仍旧是仆从如云,浩浩荡荡地从马车上搬来帷帐、坐具、各色的吃食蜜水,好一阵才忙活停当。

    阿蛮原先还照旧席地而坐,坐的一屁股泥土,谢家的仆从竟还细心地带了换洗的衣物,说是为小崽带的,可阿蛮换上竟也大小合适,引得阿蛮又是一阵狐疑。

    可等她换好了衣裙归来,谢琰也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远处玩闹的小崽,半点眼神也没分给她。

    阿蛮看着谢琰斜靠在个凭几上,慈爱着看着小崽,衣衫随风飘动的模样,不觉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数年未见,谢琰的面庞不见半分岁月痕迹,却添上了一份为父的成熟与柔和,就连那若有似无的病气都恰到好处,这叫他愈发如仙似圣般不似尘世中人。

    低头看一看自己粗糙的手掌,和黑黄的肤色,阿蛮觉得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初见之时。

    虽然因为小崽,二人的距离近了几分,可谢琰仍是神仙郎君,而自己仍是个不起眼的平头百姓。

    当时不知天高地厚,不管不顾地在谢府闹了一场,如今经历的世事,愈发知晓了厉害。谢府累世的积威,不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百姓可以挑战的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她与谢琰,即便为了小崽要时时相见,但她自己心里可不能再拎不清,要划清界限才是。

    于是阿蛮向着谢琰的脚步一顿,“小崽玩什么呢?我去看看她。”,胡乱向谢琰扔下一句解释,阿蛮提起裙摆就转身而去,只留下偷偷补了脂粉,又特意摆了姿态,心中暗暗期待的谢琰呆坐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阿蛮。”,同阿蛮在林中捉了好一会儿松鼠,却仍旧两手空空的谢芜倚在棵树上,绽放出一个格外开怀的笑来,“我好想你呀,阿蛮。”

    阿蛮听了就心头又暖又酸,挨着小崽倚着树干坐了下来,将其搂在怀中道:“我也想你,小崽,我是专门为你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了大名。”,谢芜喘息连连,却忽然转了话题,“爹爹给我起了大名,跟他姓谢,单名一个芜字。”

    阿蛮没有反应过来,只有些疑惑地询问:“无?是哪个无字?”,若是“有无”的无,寓意可不太好。

    “是草字头,下面一个有无的无。”,谢芜回答。

    芜?世家女子,似乎是常起些花花草草的名字,但芜是个什么花?她阿蛮虽认得几个常用字,却算不得有文化,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“田久不治,野草丛生,是为芜。”,谢芜眨着眼睛,认真解释,“爹爹说,芜与蛮二字十分相配。他希望我跟你一样,能够无拘无束地生活,向野草一样肆意又坚韧。”

    谢芜说着,感觉到阿蛮环抱自己的臂膀一滞,她虽只是个十来岁的娃娃,可自幼颠沛,自然格外早熟,更何况她算得天底下最了解阿蛮的人,很是知道该如何打动阿蛮。

    可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,只有小仓鼠在她头顶唧唧地叫着,似乎有些嘲讽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我很想你,我想,爹爹也是。”,谢芜只能坚持不懈地乘胜追击。

    这回等了良久,阿蛮终于闷声闷气地回道:“他怎么会想我,他不怨我就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这回谢芜不知道怎么回答了,毕竟虽然谢琰虽然时时拉着她,翻来覆去问她曾经与阿蛮孤苦相依的故事,可却从未向她说过心里话。

    她只能换个突破口继续进攻,“那,你想他吗?”

    这一问,彻底将阿蛮问住了。

    莫说真情,就说富贵与美色,天底下有哪个凡人不贪恋的。午夜梦回时,睡在空荡荡的木板床上,她怎么可能不怀念那软绵绵滑溜溜的满床锦被,和身边任她调笑绝色呢?

    可想有什么用呢?

    那日被下了迷药,手脚瘫软,任凭贼人摆弄的一幕幕,比对谢琰的怀念来的更猛烈,那种无力又无能的绝望,比让她面对真刀真枪的凶险更加骇人。

    至今她都心有余悸,每每在外用茶饮水,总要先谨慎地嗅一嗅,没有异样才敢饮用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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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>她如今是彻底歇了争强好胜的心思,没了半点与谢父谢母作对的心思,更没了半分想要挤进富贵场中的野心。

    她只想守着孩子们,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。

    阿蛮想要摇一摇头,装作潇洒地哄一哄谢芜,说些什么“天下男儿千千万,何必单恋一枝花”之类的大话,但还不等她张嘴,一直在远处静静守护着她们的仆从们,就惊慌失措地向她们喊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小娘子!小娘子!郎君失踪了!这可怎么办呀!”

    仆从们叫的是谢芜,可阿蛮却比谢芜更快反应过来,连忙跳起来,冲到打头的无垢面前追问:“你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郎君说山上有一处溪流很是清净,要去采风,便带着小的前去,可上山没多一会儿,小的不过是拌了个跟头的功夫,再抬头就没了郎君的踪影,这可怎么办啊!”

    山上的溪流?阿蛮忽然想起了当日,她带着谢琰和谢芜在深山中躲藏,那山洞前就有一处溪流。谢琰想去的可是那一处?

    “我可能认识那个地方。”,阿蛮沉思片刻,有了主意,沉着冷静地吩咐,“我带路,你带上些身强力壮的小厮跟我上山,剩下的带着小娘子在蛮女庙中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没有给小崽半分反驳的机会,阿蛮就已带着一队人,向深山中走去。

    阿蛮面上虽很是沉着,可心中早已乱做了一团,就谢琰那个五体不勤,娇生惯养,又病弱单薄的身子,若在落日前寻不到他,他恐怕熬不到天亮,即便没有惹上野兽,也能被这山中的晚风活活吹死。

    这个人没事发什么神经,好端端的往山上吓跑什么,他认得路吗他?

    可路走到一半,阿蛮的心底就升起了疑惑。

    这条上山的小路原本杂木丛生,每走一步都得用手拨开肆意的枝桠,几乎看不清身前的景象。在这样的丛林中穿行,自然落后半步就找不到队伍了。

    可如今,这条小路上的枝桠似乎被人为的斩断了,脚下的荒草也似被反复踏过似的,露出了一条条泛着泥土的缝隙,已然成了路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地方,怎会摔一跤就看不到身前的人了呢?

    阿蛮就狐疑地看向跟在身后,神情并不十分慌乱的无垢,“你实话实说,是不是谢琰又耍什么把戏骗我呢?”

    没想到,她一问,无垢就顺势缴械投降了。

    “嘿嘿,怎么叫骗呢。”,无垢讪笑着摆摆手,“我们郎君只是想在故地,好好地同您说说心里话罢了。”

    阿蛮就顿觉自己先前的担忧都像是一场笑话。

    “什么话非得跑到深山老林里说!我才不跟他胡闹呢!起开!起开!我要下山了!”,阿蛮不顾无垢的连连陪笑,推开他就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可正在此时,山上却传来一阵哭嚎。

    “无垢哥哥!无垢哥哥你看见郎君了没?”,自山上下来的小厮冲无垢哭喊道。

    “郎君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?你怎么反倒问我?”,无垢的声音颤抖了起来,几乎慌乱的带上了几分哭腔。

    阿蛮的脚步就一顿。

    谢琰这回是真丢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