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高岭之花我手拿把掐 > 56. 第 56 章
    当晨曦微亮之时,谢琰就已经一骨碌从榻上坐起,将无垢唤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备水,我要沐浴。”

    “叫厨房多做些吃食,肉脯、肉包、水晶脍,装在食盒里带着。”

    “车轿也快些备好了,今日出城踏青去,帷帐、药囊、换洗的衣物都要备齐。”

    谢琰兴致勃勃地一件件吩咐着,完全不见昨日病弱不堪,咳喘连连的模样。

    无垢就只得在心中暗自腹诽,一桩桩张罗开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带着药草香的水蒸气就在房中飘散开来,谢琰折腾了好一阵子,才换上一件崭新的里衣,披散着一头滴水的长发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的习惯不变,仍是不喜人近身伺候,可是自阿蛮走后,他就不如从前那般好洁讲究,曾经爱用的香膏发油也渐渐束之高阁。

    今日他却催着忙得八抓鱼一般的无垢,一瓶瓶都从箱奁中翻找出来,摆在了梳妆台前。

    将混着甘松的香膏一寸寸揉进皮肤,再将飘着沉香的发油抹上发梢,等到谢琰折腾好,头发也几乎半干。

    将屋中的衣柜一个个打开,挑出合适的外衫、皮靴,又去翻找玉簪。

    等到天光大亮之时,谢琰就一改这些年的病弱颓唐,一头乌亮柔顺的长发被一只素面墨玉簪绾住,身穿月白直裰,脚踩玄色云头软履,腰间再叫个白玉扣一束,掐出纤细的腰身,活脱脱就是一位清艳出尘的世外仙君。

    可这位仙君站在穿衣镜前,左看看,右瞧瞧,仍是蹙着眉头,不甚满意。

    “郎君这一身还是当年府里的手艺,确实比外头做的精神,真是好看。”,无垢连忙在一旁拍马屁。

    但显然他家郎君并不赞同。

    “衣裳是好,可怎么显得我的脸色这样差?看着就病怏怏的,一脸晦气!”,谢琰咬着后槽牙,狠狠地甩了甩袖。

    曾经他穿素色衣衫很是出尘,可如今面无血色,衣裳再素,就显得脸上半点气色也无,活像下一瞬就能呕出血来的病秧子。

    回想着那个高头大马,身强力壮,看着就十分康健有力的男子,谢琰不自觉地就自惭形秽起来。

    他素已自己貌美为傲,可如今想来,说不准阿蛮更爱的是那般血气方刚,魁梧健硕的男子呢!

    那自己这幅病怏怏的模样,如何能讨得她的欢心,更何论令她抛家弃夫,回心转意了。

    不过谢琰很快就有了主意,“小娘子那里有胭脂没有?再找个会涂脂抹粉的丫鬟来。”

    他全然没有在意无垢瞪大的双眼,更看不见一觉醒来被爹爹端走了一整箱妆奁的谢芜有多惊异。

    好在一番折腾过后,日上三竿之时,谢琰总算是装扮妥当,带着只随意挽了个发髻,素面朝天,连个发钗也没簪的谢芜坐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在摇晃的马车上,对着兴奋的谢芜好一阵嘱咐,二人这才来到白石巷前。

    白石巷位于西市,是寻常百姓集聚的所在,忽然看见一队高头大马拉着华丽的车架而来,在巷口闲聊的妇人们就不由投去好奇的目光。

    许是哪个富户来看望穷亲戚的?一会儿看那随侍的小厮会不会上来问路,便知是哪一户人家有这样一门富贵亲戚了。

    可妇人们等来的却不是小厮,而是自那马车上缓缓踱步下来的一位绝色郎君。

    于是这群妇人们就纷纷停住了八卦的嘴,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郎君瞧。

    “敢问,昨日新来的一男一女,是搬到了哪一户?”,神仙郎君挂着浅浅的笑意,轻声细语地询问。

    这群妇人们就如鹌鹑一样,一句完整的话语也说不出了,只能手忙脚乱地往巷内一指,“第,第二家。”

    还有个胆气足的,在他转身之前自告奋勇道:“我认识,我,我带您去。”

    可这神仙郎君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,“在下知晓了,不劳烦这位娘子。”,说完便不容质疑地掠过她们,踏步向前了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,他跟我说话了!”

    “他叫我娘子诶!”

    在妇人们尖声惊叫中,谢琰一步步迈入巷内,走向了阿蛮租住的小院。

    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时,他前脚才走到院门前,院门里就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,正是阿蛮。

    “咦?怎么是你?”,阿蛮行动向来风风火火,险些一头撞进了谢琰怀中,勉强站稳后仔细端详,才认出是谁。

    她原是疑惑,怎么是才病过一场的谢琰亲自来门前叫她,而不是无垢或是小崽,可这话一说出口,谢琰原本喜气洋洋的嘴角就低垂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?难不成你还约了旁人?”

    阿蛮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,一面给院子落锁,一面连连摇头,“不是,不是,我是说你还病着,怎么劳动你亲自来叫我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一面将钥匙收起,一面在日光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谢琰来,“不过今日看着,气色确实好了不少,这是大好了?”

    谢琰的嘴角就无法再低垂着,而是微不可见地轻轻翘起,眼儿也不再偷偷地瞟向院内探查是否有人影,而是随着阿蛮的步子,一面走一面点头,“今日能与你同游,小崽很是开怀,见她高兴,我身上也好了许多,劳你挂心。”

    阿蛮没有反驳是否挂心他的身体,只是快步往巷外走,“小崽她肯见我了?她不生我的气了?”

    谢琰就一面跟上她的脚步,与她并肩而行,一面胡乱地应声,“我好好劝过她了,当日你也有苦衷,她自然理解。”

    二人说着,不过几步就走出了巷子,与巷口的妇人们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不等无垢搬来脚踏,阿蛮就已飞身上车,落后半步的谢琰自然而然就听到了妇人们的窃窃私语声。

    “哎呀原来是找她的呀,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亲戚,怪不得一来就能租下一整间院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亲戚?我看不像,鼻子眼睛没有一处像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是她家汉子的亲戚?可也不像呀。”

    妇人们就交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,不是亲戚,还俩人贴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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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起走,这么亲密,那不成了偷汉子?”

    “那她汉子可有点可怜呀,跟这位郎君比,可怎么比得过呦。若是叫他知道了,咱们可又有好戏看了。”

    磨磨蹭蹭榻上马车的谢琰听在耳中,就暗自在心中嘀咕:对!就是要你们告诉他!看他会不会气急败坏地闹事,阿蛮可不是个好脾气,一来二去自然就生了嫌隙。

    马车内的阿蛮的谢芜二人可不知谢琰心中的盘算,在他步入车厢时,二人正在抱头痛哭。

    “你说要回来接我的!你根本就是说话不算数!”,谢芜撅着小嘴,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泪花,看得阿蛮满心愧疚。

    都怪她心肠软,看见孤苦的孩童就往回家,不仅拖累了行程,还败去了不少钱财,生生叫谢芜等了她这许久。

    “是我的错,都怪我,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我昨日就是专程去找你的。我一回扬州,先去买了你爱吃的那家肘子,然后直接就去看你。只是昨日慌乱之中,忘记给你了。”,阿蛮搂着谢芜的肩头,连声安慰。

    原本小小的肉团,如今已长到阿蛮肩头,有了几分成熟的模样,可还是孩童心性,叫阿蛮哄上两句,便露出笑颜,却又仍心中不甘,撅着嘴撒着娇。

    “哼,我才不要你给我买呢,我有爹爹给我买肘子吃。”,谢芜冲着踏上马车的谢琰颇为神气道。

    阿蛮就不得不盯着谢琰多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原本她只想着,小崽跟着谢琰衣食无忧,可没想到这些年谢琰竟这样费心费力的养着小崽,不然小崽也不会待他如待亲生父亲般亲近。

    于是原本想要小崽离开谢琰,同她生活的询问又被她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,谢芜又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道:“你的肘子还是买给别人吃吧!”

    才刚进入车厢的谢琰听了,还未坐稳就斜着眼儿,一错不错地盯着阿蛮。

    他在来时专门像谢芜交代了,这一趟勿要探查出那男子与阿蛮是何关系,姓甚名谁,籍贯何处。毕竟知己知彼,他才能百战百胜。

    可阿蛮听了这话,却有些心虚起来。

    她当然听出了小崽是在说阿呆,可她当初丢下了小崽,却又在路上救下了阿呆,一直带在身边。仔细算算,她与阿呆相处的时日,竟比与小崽在一起时还要长了。

    原本小崽就在气头上,她怎好在此刻再提起与阿呆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怎,怎么会呢?”,阿蛮有些结巴地会道:“我只给我们小崽一个买肘子吃!”

    紧接着,她就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,“今日咱们要去哪?”

    谢芜就被阿蛮的话转移了注意力,兴致勃勃地讲起曾经荒芜的西山上,盖起了庙宇,还修起了亭台,阿蛮自然凑趣地连连附和。

    只有坐在一旁的谢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。

    他猜得果然没错,阿蛮与那个壮汉果然有猫腻,不然她怎么这样支吾不清。

    不行,这样绕来绕去地试探可不是办法,他得想个法子,彻彻底底地拴住阿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