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,观棋是无瑕宫的弟子,怎么这几日,不见你回宗门看看?”李思如状若无意地问道。
观棋的药庐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,她们时常聊些天涯海北的轶事,李思如在四海同荒宗看的古书不是白看的,随便捡点故事出来,都够观棋听得如痴如醉了。
对于李思如的问话,观棋有些羞赧地笑了笑,手中玉板上写:我最近修行不顺,师尊让我下山历练一番。
那日我本来打算在宗门附近采点草药再去历练,结果就遇到了明镜,还有赵公子,你们伤重,我也不好离开。
李思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语气略带不好意思地说:“原来是我耽搁观棋了,实在对不住。”
观棋见她脸上是真有几分不好意思,连忙摆了摆手,玉板上飞快显出一行字:历练何须拘泥于形式,救人也是一种修行。
李思如听到此处莞尔一笑,顺势问道:“不知观棋是要往何处历练?”
观棋想了想,随后写到:过些日子便是仙门大比,我想过去看看各家仙法,兴许能有所参悟。
“竟这样巧,”李思如勾起嘴角,十分高兴地拍了拍手,“我和师兄,连同那位赵公子,也要去仙门大比,观棋不如与我们结伴,一同前往?”
观棋自然应允。
李思如便又是一笑,轻声道:“那事不宜迟,我们明日就出发吧。”
与观棋、封不悔一同去仙门大比,是李思如早就想好的。
在系统和她说的那些剧情设定里,观棋也会和封不悔一同上路,只不过会再晚上几天。
刚好就与下山寻人的姜婵音撞上。
再之后就是观棋遭姜婵音陷害,直到仙门大比时才洗脱冤屈。
如今他们先走一步,也不知是否还会遇上姜婵音。
她又往碗里夹了几筷子菜,忽然感受到师兄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不曾离开过。
其实这些日子师兄都是如此,只是今日,目光显得格外强烈。
李思如扭过头看向澄心,比着口型问:怎么一直在看我。
话说完,她又想到什么,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:师兄,我笑得不好看吗?
澄心摇了摇头。
师妹笑起来自然是最好看的。可在他残缺的记忆中,澄心也记得,师妹其实并不爱笑。
师妹的笑容藏着一股平静的愤怒,这股愤怒时不时就会像针一样,冷不防冒出来刺人一下,再被师妹用笑掩盖过去。
澄心当时以为师妹是愤怒于“人人都能修炼,我却不能”,他口拙,不知如何安慰师妹,只能拼命搜来奇珍异宝,想让师妹开心一点。
他曾想说,我可以同师妹一起老去,做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。
但澄心知道这话没说出口。
为什么会没说出口呢......师妹当时又是在愤怒什么呢。
这些澄心全都不记得了。
他眼中流露出了一点茫然,第一次想迫切知道那些残缺的记忆到底是什么。没找到师妹之前,他只想把人找到就好了。
但真把人找到了,澄心又想让师妹开心一点。
人都是这样贪心的。
不知不觉中,她们已经用完了饭。而收拾碗筷这种事,就用不着亲力亲为了,直接用术法解决。
洗净的碗筷被放好在一旁,三人各去做自己的事。
但认真说来,只有观棋是在正经做事。
她正在把各种草药分拣晾晒,给百姓们留好救急的药。
澄心去擦苦海剑,目光依旧落在李思如身上。
李思如惦记着师兄一直在看她,走过去寻了个话头说:“这是师兄的新剑吧,怎么新铸了一柄,问莲那小气鬼岂不是要气死了。”
这话不假,问莲剑以做工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气性却大得很,师兄若是敢用别的剑,问莲剑能嗡鸣个好一阵。
澄心摇了摇头,低声说:“问莲是悬镜的剑。”
李思如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悬镜指的是师兄,不是眼前这个师兄,而是另一个。
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澄心提起另一个他,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随后笑着坐到澄心身边,轻声说:“对我来说,你们都是师兄。”
澄心和李思渊除了样貌不同之外,给李思如的感觉却是相同的,她本以为是师兄出了些变故,导致出现了善恶相分开。
此事在藏经阁有著:一上古大能为成就大道,将自己神魂中的恶相分离开,并且压入封印。
但这几日观察下来,李思如便知道不是。
至少师兄看起来情绪平缓,行事也并不偏激。
若不是这不同的样貌,他看着和从前其实并无差别。
对于李思如的话,澄心却避开不谈,沉默着继续擦手中的苦海剑。
就在李思如以为师兄不会开口时,澄心却突然道:“我想师妹可以开心一点,不想笑就不要笑。”
李思如顿住了。
她想错了,其实有一点就和从前不一样。
师兄讲话,比以前直白坦然了很多。
以前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,师兄只会低头做事。
李思如随即一笑,伸手过去拨弄了一下苦海剑的剑穗,上头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,她笑着说:“我如今就很高兴。”
第二日一早,四个人都收拾好行囊。
封不悔得知观棋竟也要一同前去仙门大比,有些意外,不过他没表现出来。他面上带笑,一副翩翩公子相,恭维道:“观棋道友也同去,那我们路上就不用担心磕碰了,幸哉!”
观棋用玉板客气回到:赵道友过谦了。
她已经重新戴好了面纱,神色淡淡,看不出来对封不悔有什么特别的情愫。
这是当然,毕竟封不悔躺床上的时候,除非必要的把脉,其余的都是李思如自告奋勇替她去,两个人根本没怎么单独相处过。
系统还曾为此问李思如:“男女主的火花不会就这样被宿主你掐没了吧!”
李思如但笑不语。
“好啦,这次仙门大比是在凤州,要走一段水路,我们先去到能坐船的云霞城吧。”李思如说。
不用问,像这种仙门大比在何处举行的消息,都是系统透给她的。
在这种无关男女主女配的剧情设定上,系统倒不会出错。
观棋和封不悔自然是毫无异议。
就在他们将要启程时,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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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,一个声音柔和到有些缥缈的女声传了进来:“观棋师妹,你在吗?”
李思如神色都还未有变化,系统就在她脑海里叫开了:“宿主宿主!姜婵音,她!来!了!”
“我知道,你小点声。”李思如说。
观棋快步走过去,拉开药庐的门,只见外头站了一高一低两个女子。
高的那个一袭白纱衣,发间只挽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,她面容秀丽,右眼眼角下的一颗淡淡红痣,给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。
不用多说,这肯定就是姜婵音了。
而矮的那个,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,穿着一袭粉衫,长得很是俏皮可爱,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。
李思如问系统:“这是谁?”
粉衫少女看着很是依赖姜婵音,双手一直抓着姜婵音的袖子,但她并不胆怯,相反还冲药庐里的几人笑了笑。
李思如忽然福至心灵,问道:“她是那个,被堕入魔道的姜婵音杀了的小师妹?”
系统肯定她说的话:“没错,这小姑娘很可怜的,她叫楚娴音,是姜婵音、观棋师叔的弟子。她的师尊收的弟子太多了,顾不上楚娴音。
“楚娴音从小被姜婵音带大,可惜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。”
李思如垂下眼眸,复又抬起来,笑着问观棋:“这位是?”
观棋看向姜婵音,姜婵音便替她答道:“在下名叫姜婵音,是观棋师妹的大师姐,家师乃无忧医圣。”
这倒是意外之喜。
李思如看看观棋,又看看姜婵音,露出惊讶的神情,咋舌道:“原来观棋你是医圣的弟子,难怪医术这般高明!”
观棋有些羞赧,对李思如微微欠了欠身,玉板上浮出一行字:我不是有意隐瞒。
先前不暴露身份是担心他们有异心,但这几日相处十分融洽,观棋早就打算在临行前把身份交代了。
没想到刚好遇上师姐来找她。
李思如眸光一动,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,爽朗道:“这有什么,观棋,我就说你该回去看看吧,这不,你师姐都找上门来了。”
姜婵音闻弦知雅意,立刻微笑道:“正是,我几日不见你回来,担心你出什么事了,才过来看一看。观棋师妹——”
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转,突然顿住了,没说完的话,就这样止在口中。
李思如知道姜婵音看见封不悔了。
方才有李思如挡着,所以姜婵音只隐约看见她身后还有个人,而封不悔又是没个正形地站着,看不清脸。
而刚才李思如退后半步,正好将封不悔显出来了。
姜婵音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怔然,仿佛冥冥之中得了启示一样,那双柔美的眼睛痴痴地看着封不悔,竟是看得入神了。
楚娴音觉得师姐变得有些奇怪,仰起头看向她,摇了摇姜婵音的衣袖,小声道:“师姐?”
姜婵音眼中好像只剩下封不悔一个人了,直勾勾地盯着他,用像是做梦的语气问:“这位公子是何人?”
旁观这一切的李思如陷入了沉默。
系统此刻在她脑海的大叫,也恰如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这就一见钟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