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> 第59章:对峙与勒索升级1
    文砚站在堡墙上,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砖上。风从东北方向吹来,带着山林的气息,也带着五十余把刀枪的金属气味。

    军吏骑在马上,左脸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他的眼睛盯着文砚,像鹰盯着猎物。

    “搜查什么?”文砚问,声音平静,但足够让墙上下的人都听见。

    “匪类。”军吏说,“有人举报,明月堡勾结慕容部,劫杀官商。我们要进去搜人,搜赃。”

    墙上的堡丁们骚动了一下。弓弦拉得更紧,箭矢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。

    文砚的手按在墙垛上,砖石粗糙的质感透过掌心传来。他看见军吏身后的兵丁正在散开,呈半圆形包围堡门。那几辆空车停在后面,车板上空空如也,像张开的嘴,等着装东西。

    或者,装尸体。

    “举报?”文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让墙下所有人都能听清,“谁举报的?可有状纸?可有证人?”

    军吏的眉头皱了皱。他没想到文砚会这样反问。按照常理,一个寒门堡主见到官兵上门,要么吓得开门,要么躲在墙后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“军机要务,岂容你多问?”军吏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开门,让我们进去搜查。若查无实据,自会离去。”

    文砚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。墙上的堡丁们听见了,墙下的兵丁们也听见了。军吏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军吏大人。”文砚说,“我明月堡自归义以来,奉公守法,屯田练兵,庇护流民,从未有过不法之举。你说有人举报,却拿不出状纸,说不出证人。你说要搜查,却带着五十余兵丁,几辆空车——这是搜查,还是抄家?”

    军吏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放肆!”他厉声喝道,“本官奉上命行事,你敢质疑?”

    “不敢。”文砚说,“只是按律行事。我这里有并州司马府颁发的归义文书,上面写得清楚:明月堡归义,受官府保护,堡内事务由堡主自理,官府不得无故侵扰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,展开,在墙头展示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纸面上,照出上面鲜红的官印。那是去年冬天,文砚用粮食和药材换来的护身符——虽然他知道这护身符在乱世中不值几个钱,但此刻,它必须值钱。

    军吏眯起眼睛。他认得那官印,是真的。但他不在乎。

    “文书是文书,军令是军令。”他说,“现在有紧急军情,明月堡涉嫌勾结外敌,劫杀官商。本官奉命搜查,你若阻拦,便是抗命谋反!”

    “谋反?”文砚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军吏大人,这顶帽子,我可戴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,半个身子探出墙垛。风掀起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明月堡勾结慕容部,劫杀官商。”文砚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我问你,是哪支商队?何时被劫?在何处被劫?劫走了什么?死了多少人?”

    军吏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不出来。”文砚说,“因为根本就没有这支商队——或者说,有,但它不是被明月堡劫的,而是被另一伙人劫的。那伙人穿着破衣服,拿着官刀,在东北官道杀人灭口,伪装成土匪作案。”

    墙下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军吏脸上的疤变得通红,像一条烧红的铁条嵌在肉里。他身后的兵丁们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,刀枪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军吏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“我胡说?”文砚从怀里掏出那枚箭镞,高高举起,“军吏大人,认得这个吗?”

    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军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他看见了箭镞上的刻痕——那是邺城军器监的标记。

    “这是从东北官道那支商队的尸体上找到的。”文砚说,“制式箭镞,后赵官兵专用。军吏大人,你说那支商队是被明月堡劫杀的,那这枚箭镞,怎么会出现在现场?”

    军吏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文砚继续说,“那支商队里,有一个活口。他现在就在我明月堡里养伤。他说,劫杀他们的,是一伙穿着破衣服、拿着官刀的人。领头的,左脸上有一道疤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军吏脸上。

    “从眼角,到嘴角。”

    墙下的兵丁们齐刷刷地看向军吏。军吏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脸上的疤。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军吏的声音嘶哑了,“那活口在哪?叫他出来对质!”

    “对质?”文砚冷笑,“军吏大人,你是想对质,还是想灭口?”

    他收起箭镞,重新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“军吏大人,我劝你一句。”文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平静里藏着刀锋,“这趟浑水,你蹚不起。回去告诉你的主子,明月堡不是软柿子,想捏就捏。想栽赃陷害,先问问墙上的弓弩答不答应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。

    墙头上,三十张弓同时拉满。弓弦绷紧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在嗡鸣。箭矢的寒光连成一片,对准墙下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军吏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兵丁们开始后退。有人手里的刀在抖,刀尖划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那几辆空车孤零零地停在后面,车板在风中微微晃动,像在嘲笑。

    军吏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他的眼睛在文砚脸上、在墙头的弓弩上、在身后那些已经开始胆怯的兵丁身上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他算错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明月堡只是个寒门小堡,堡主是个没见识的书生,吓唬一下就会开门。他以为带着五十多人,几辆空车,就能把堡里的粮食搬空,把那个活口带走,把一切都掩盖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但他没想到,这个堡主不仅不怕,还敢当面揭穿他的底细。

    更没想到,明月堡的防御这么严密——墙头的弓弩手训练有素,站位讲究,三十张弓封死了所有进攻角度。堡门厚重,门后肯定还有刀盾手。强攻?五十多人攻这样的堡,至少要死一半。

    军吏的额头上冒出冷汗。风吹过,那汗变得冰凉,顺着脸颊流下来,流进那道疤里,痒得难受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军吏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明月堡主,你有种。”

    他勒转马头,面向自己的兵丁。

    “撤!”

    兵丁们如蒙大赦,纷纷转身,向后退去。但军吏没有动。他坐在马上,背对着堡墙,沉默了片刻,然后又转回来。

    “堡主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但墙上的文砚能听见,“今天的事,没完。”

    文砚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窝藏要犯,抗命不遵,还污蔑官兵。”军吏说,“按律,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“该当何罪,自有上官裁断。”文砚说,“军吏大人若有证据,大可去并州司马府告我。我在这里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等?”军吏笑了,那笑声很冷,“你等得起吗?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向明月堡。

    “三日内,交出粮食五百石,壮丁一百名,充军赎罪。”军吏的声音陡然提高,让所有人都能听见,“否则,大军到来,踏平明月堡,玉石俱焚!”

    墙上的堡丁们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五百石粮食?我们哪有那么多!”

    “一百名壮丁?这是要抽空我们堡里的男人!”

    “欺人太甚!”

    文砚抬起手,堡丁们安静下来。但他的心在往下沉。

    五百石粮食——明月堡现在的存粮,总共也就七百石左右。交出去五百石,剩下的只够堡里人吃两个月。一百名壮丁——明月堡能打仗的男人,总共也就一百二十多人。交出去一百人,堡里的防御立刻崩溃。

    这不是搜查,也不是抄家。

    这是勒索。赤裸裸的、不留余地的勒索。

    军吏看着文砚沉默,脸上的疤舒展开来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。

    “堡主,好好想想。”他说,“是交粮交人,保个平安,还是等着大军压境,堡毁人亡。”

    他勒转马头,这次真的走了。五十多个兵丁跟在他身后,拖着那几辆空车,退到堡外三百步远的一片空地上。他们开始卸车,从车上搬下帐篷、锅灶、柴火——他们早就准备好了,要在这里扎营监视。

    文砚站在墙头,看着他们在空地上搭起帐篷,升起炊烟。午后的阳光斜照,将那些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片黑色的疮疤,贴在大地上。

    赵大走到他身边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堡主,不能交。”赵大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很坚决,“交了粮食,我们饿死。交了壮丁,我们等死。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了。”

    文砚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帐篷上,落在那些兵丁身上。他们正在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升起,在风中散开。有人在大声说笑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但文砚能想象他们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在说,明月堡完了。他们在说,三天后,要么粮食和壮丁送出来,要么大军开过来。他们在说,这个寒门小堡,终究是砧板上的肉。

    “堡主?”赵大又问了一声。

    文砚收回目光,看向赵大。赵大的眼睛很亮,里面烧着一团火——那是愤怒的火,也是决死的火。墙上的其他堡丁也在看着他,他们的眼睛里也有同样的火。

    文砚知道,这火不能灭。

    一旦灭了,人心就散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文砚说,声音很平静,“所有堡丁,分三班值守,日夜不休。弓弩手轮换,箭矢备足。刀盾手守门,随时准备接战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赵大的声音里带着兴奋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文砚继续说,“召集所有管事,到议事堂开会。老李、陈先生、阿骨——阿骨的伤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柳医女说,伤口没发炎,能走动了。”赵大说,“就是左手还使不上力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也来。”文砚说,“能走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堡外的营地。帐篷已经搭好了七顶,呈半圆形分布,堵住了明月堡通往外面的所有道路。炊烟越来越浓,在夕阳下变成灰黑色的柱子,直直地升上天空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文砚转身,走下堡墙。他的脚步很稳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砖石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,那响声在寂静的堡墙里回荡,像心跳。

    议事堂里,油灯已经点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