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> 第58章:后赵的毒计1
    文砚的手指捏紧了那块布条,粗麻布的纤维刺痛了他的掌心。油灯的光在议事堂里摇晃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扭曲变形,像三只被困的兽。

    “后赵官兵……”文砚重复着这四个字,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平静,“穿着破衣服,拿着官刀,杀自己境内的商队。”

    陈玄枢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灰败:“这不是劫财。抢走的货物不多,主要目的是杀人灭口。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这支商队是怎么死的,被谁杀的。”

    阿骨一拳砸在桌面上,碗跳起来,水洒了一地:“为什么?他们图什么?”

    窗外,天色开始泛白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照进议事堂。但那光不是温暖的,而是惨白的,像一把冰冷的刀,划开了夜的帷幕。

    文砚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堡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,但火光在晨光中已经显得微弱。远处,东北方向的群山轮廓渐渐清晰,那些沉默的山林里,藏着二十多具尸体,和一个险些被灭口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去把赵大叫来。”文砚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还有,加强医室的守卫。周平不能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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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大被叫来时,脸上还带着睡意,但一进议事堂,看见桌上的箭镞和布条,看见阿骨满身的血污,他的睡意瞬间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赵官兵干的。”文砚转过身,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,“伪装成土匪,在东北官道劫杀了一支商队。二十多人,只活下来一个。”

    赵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枚箭镞,在手里掂了掂。箭镞很沉,棱边锋利,在晨光下泛着冷铁的青黑色。

    “制式箭镞……”赵大喃喃道,“我见过这种。去年冬天,后赵征粮队来的时候,他们背的箭囊里就有这种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陈玄枢问。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赵大点头,“当时我还问过那个军吏,他说这是邺城军器监造的,比地方上打的好用。我记得清楚,因为箭镞上也有这种刻痕。”

    议事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晨光越来越亮,将屋内的每一件物品都照得清清楚楚——桌上的地图、散乱的纸张、沾血的布条、那枚冰冷的箭镞。空气里弥漫着油灯燃烧后的焦味,还有阿骨身上传来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文砚走回桌边,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他的指尖停在东北官道的位置,然后向西移动,停在明月堡和李家堡之间。

    “商队从河北来,要去慕容部贸易。”文砚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后赵官兵为什么要杀他们?杀了之后,为什么要伪装成土匪?”

    陈玄枢捋了捋胡须,他的手指在颤抖,但声音很稳:“有两种可能。第一,嫁祸。把商队的死,嫁祸给‘不服王化’的地方势力——比如我们明月堡,或者李家堡,或者其他不肯完全归顺后赵的坞堡。”

    “嫁祸给我们?”阿骨皱眉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支商队是去慕容部贸易的。”陈玄枢说,“后赵和慕容部,表面上相安无事,实际上互相提防。慕容部在辽东坐大,迟早要南下。后赵地方官员如果发现境内有商队与慕容部贸易,完全可以找个借口,说这些商队‘通敌’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明月堡的位置:“然后说,是某个不肯归顺的坞堡,为了抢夺货物,杀人灭口。这样一来,后赵就有了出兵剿灭这个坞堡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文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第二种可能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第二种可能更毒。”陈玄枢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挑起冲突。后赵官兵伪装成土匪,劫杀前往慕容部贸易的商队。如果慕容部追查起来,发现商队死在并州境内,死在某个坞堡的势力范围内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文砚:“慕容部会怎么想?他们会认为,是并州的地方势力在阻挠他们的贸易,在挑衅他们。到时候,慕容部可能会出兵报复。而并州的地方势力,为了自保,只能更加依赖后赵——或者被慕容部消灭。”

    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    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屋子,油灯的火苗在日光下显得微弱。文砚看着地图,看着那些代表山川、河流、道路的线条,看着那些标注着坞堡位置的小圆圈。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,这张地图变成了一张棋盘。

    而明月堡,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

    “李家堡。”文砚突然说。

    陈玄枢点头:“李家堡很可能知情,甚至参与。李崇一直在积极备战,一直在和后赵地方官员勾连。如果后赵要找一个‘不服王化’的靶子,李家堡完全可以提供情报,甚至提供掩护——比如,让那支后赵官兵伪装成李家堡的私兵,或者提供劫案发生地点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“借刀杀人。”赵大咬牙道,“李崇想借后赵之手,除掉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文砚摇头,“李崇也想借我们之手,消耗后赵。如果后赵真的出兵攻打明月堡,无论谁胜谁负,李家堡都能得利——要么我们被灭,要么后赵受损。到时候,李家堡就是并州最强的势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指在地图上明月堡的位置轻轻敲了敲:“而我们,成了他们棋盘上的牺牲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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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医室里,柳医女正在给周平换药。

    周平已经醒了,但还很虚弱。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下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睛半睁着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柳医女轻声说,手里拿着沾了药汁的布巾,轻轻擦拭他胸口的伤口。

    药汁是褐色的,带着浓烈的草药味。布巾触碰到伤口时,周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但他没有叫出声,只是咬紧了牙关。

    医室里点着两盏油灯,灯光昏暗。墙上挂着晒干的草药,空气里弥漫着药草、血腥和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。窗外传来堡丁巡逻的脚步声,沉重而规律。

    门开了,文砚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柳医女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继续手上的工作。文砚走到床边,看着周平。

    周平的眼睛转动了一下,看向文砚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茫然,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你叫周平?”文砚问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周平点头,嘴唇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是……周记商号……信都……”

    “商队里还有谁活着?”

    周平的眼睛突然睁大了。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

    “都死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王掌柜……李账房……小六子……都死了……那些土匪……他们不是土匪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不是土匪?”文砚问。

    周平的手颤抖着,想要抬起来,但抬不动。柳医女按住他,轻声说:“别激动,伤口会裂开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刀……”周平喘着气说,“刀法……整齐……像军队……还有……有个人……喊了一声……我听不懂……但调子……像军令……”

    文砚和陈玄枢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还能记得更多吗?”文砚问,“比如,他们穿什么衣服?拿什么武器?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
    周平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。他的眉头紧皱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衣服……破的……补丁很多……但……干净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“靴子……是皮的……军靴……我见过……刀……都是制式的……长短一样……还有……有个人……左脸上……有疤……从眼角到嘴角……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眼神里充满恐惧:“他们……他们搜尸体的时候……有个人说……‘一个都不能留’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开始补刀……我装死……才活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文砚的手握成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