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> 第57章:阿骨的发现
    文砚在箭楼上站到深夜。堡内灯火渐次熄灭,只有巡夜的火把还在墙头移动,在夜色中划出橘红色的弧线。山风越来越冷,带着露水的湿气,浸透了他的衣衫。

    陈玄枢再次走上箭楼,手里拿着一件披风:“堡主,回去歇息吧。明天还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亲自去。”文砚打断他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带十个人,最好的马,最强的弓。如果阿骨还活着,我要带他回来。如果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但陈玄枢明白那个“如果”后面是什么。两人沉默地望着东北方向的黑暗,那里群山如墨,林海无声。不知何处传来夜枭的啼叫,凄厉而悠长,像在为失踪者招魂。

    文砚接过披风,却没有披上。他转身走下箭楼,木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**。走到一半,他停下脚步,回头对陈玄枢说:

    “天亮前,把我要带的人挑好。每人双马,五日干粮,弩箭带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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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天的深夜,明月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
    这种寂静不是安宁,而是紧绷的等待。堡墙上巡夜的堡丁比平时多了一倍,火把插得密密麻麻,将墙外的空地照得通明。文砚没有睡,他坐在议事堂里,面前摊着地图,手指一遍遍描摹着阿骨可能走的路线。

    油灯里的油已经添了三次,灯芯烧得焦黑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文砚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他不敢闭眼——每次闭上眼睛,就会看见阿骨倒在血泊中的画面,看见那两个跟着他出去的匈奴兄弟残缺的尸体。

    寅时三刻,堡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文砚猛地抬头,手已经按在了腰刀上。脚步声很重,很急,不止一个人,还夹杂着拖拽的声音。他站起身,快步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门被撞开了。

    阿骨站在门口,浑身是血。

    不是他自己的血——文砚一眼就看出,那些血已经干涸发黑,沾满了他的皮甲、裤腿、甚至脸上。阿骨的左臂用布条胡乱包扎着,布条下渗出的血是新鲜的,暗红色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堡丁,抬着一副简易担架,担架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汉人青年,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“堡主……”阿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文砚冲上前,一把扶住他。阿骨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脱力。他的嘴唇干裂,脸上有树枝划出的血痕,眼睛深陷,但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锐利。

    “活着就好。”文砚只说了一句,就转向那两个堡丁,“抬到医室去!叫柳医女!”

    担架被抬走了,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断续的血迹。文砚扶着阿骨走进议事堂,让他坐在椅子上,自己转身去倒水。水壶里的水是温的,他倒了一大碗,递到阿骨手里。

    阿骨接过碗,手抖得厉害,水洒出来一些。他仰头一口气喝完,水顺着嘴角流下,混着脸上的血污,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
    “其他人呢?”文砚问。

    阿骨放下碗,碗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有泪光闪动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文砚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那两个匈奴青年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跟着阿骨从草原逃出来,在明月堡安了家,娶了汉人妻子,生了孩子。上个月,其中一个的妻子刚怀上第二胎。

    “怎么死的?”文砚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指已经攥紧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们杀的。”阿骨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文砚从未见过的恐惧,“我们找到了那个地方……商队被劫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那些干涸的血迹在光影中像一张诡异的面具。

    “不是官道。”阿骨说,“他们被引到了山里,一个很隐蔽的山谷。我们找了三天,才找到痕迹——有马蹄印往山里去了,很深,是新踩的。”

    文砚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“我们跟着马蹄印,翻过两座山,在一个山谷里找到了营地。”阿骨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二十多个人,都死了。尸体被堆在一起,用树枝盖着,但盖得不严实,乌鸦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检查了尸体。都是刀伤,很深,很整齐,不是乱砍的。有几个人是被从背后捅死的,刀口在同一个位置。还有箭伤——箭镞都拔走了,但箭孔还在,很深,是强弓射的。”

    文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乱世之中,杀人劫货的事不少,但这么干净利落、刻意不留活口的手法,绝不是普通盗匪能做到的。

    “那个青年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,听见了声音。”阿骨说,“很轻的**声,从山壁上的一个山洞里传出来。山洞很隐蔽,洞口被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我们爬上去,就看见他躺在里面,已经昏迷了。”

    阿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桌上。布包上也有血迹,已经发黑变硬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两样东西:一枚铁制箭镞,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布条。

    箭镞是三棱形的,闪着暗沉的光,尖端有细微的磨损。布条是粗麻布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,上面有一片暗褐色的污渍——是血。污渍中间,隐约能看到一个印痕,像是用什么东西压上去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从现场找到的。”阿骨指着箭镞,“卡在一棵树干上,离尸体堆有十几步远,可能是射偏了。这布条……是从一具尸体手里抠出来的,他死的时候攥得很紧。”

    文砚拿起箭镞,在油灯下仔细看。箭镞的做工很规整,三棱的凹槽打磨得很光滑,尾部有安装箭杆的銎孔。他翻转箭镞,在銎孔内侧,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刻痕——像是一个符号,但磨损严重,看不清具体形状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普通土匪用的箭。”文砚说。

    阿骨点头:“我们匈奴人射箭,用的箭镞多是骨制或简单的铁片,不会做得这么精细。汉人的猎户和私兵,也很少用这种制式的。”

    文砚又拿起那块布条。布条上的印痕很模糊,但能看出大概轮廓:一个方框,里面有些弯曲的线条,像是字,又像是图案。他用手指摩挲着印痕,感觉到布料的粗糙和血迹的硬结。

    “那个青年……”文砚抬头,“他醒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柳医女在救。”阿骨说,“伤得很重,胸口挨了一刀,差点捅穿肺。腿上也有伤,像是逃跑时摔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柳医女走了进来,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,丈夫死在乱军中,带着女儿逃到明月堡,懂些医术,就成了堡里的医女。此刻她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“人醒了。”她说,“但很虚弱,只能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文砚和阿骨立刻起身,跟着柳医女走向医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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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医室在议事堂后面,是一间单独的石屋,平时存放药材,有伤员时就临时改成病房。屋里点着两盏油灯,药味混合着血腥味,在空气中弥漫。

    那个汉人青年躺在木板床上,身上盖着薄被。他的脸色依然惨白,但眼睛睁开了,眼神涣散,像是还没完全清醒。柳医女走到床边,轻声说:“别怕,这里是明月堡,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青年转动眼珠,看向文砚和阿骨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水……”

    文砚倒了半碗温水,柳医女扶起青年的头,一点点喂他喝下。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,青年的眼神清明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文砚问。

    “周……周平。”青年的声音很轻,但能听清,“河北……信都……周记商号的伙计。”

    “商队是去哪里的?”

    “北边……慕容部。”周平喘了口气,胸口起伏得很吃力,“带了丝绸……茶叶……还有……盐。”

    文砚和阿骨对视一眼。盐是朝廷严格控制的物资,私贩盐是死罪,但在乱世,这种禁令形同虚设。往北边贩盐,利润极高,风险也极大。

    “你们被谁劫了?”

    周平的眼睛突然睁大,瞳孔收缩,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柳医女赶紧按住他:“别激动,伤口会裂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土匪……”周平咬着牙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们……穿着破衣服……但……手里的刀……是官刀……”

    文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你看清楚了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躲在货箱后面……”周平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流下来,“他们……杀人……很快……一刀一个……不抢东西……只杀人……王掌柜求饶……他们……砍了他的头……”

    屋里一片寂静,只有周平压抑的抽泣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有多少人?”文砚问。

    “二十……也许三十……”周平睁开眼睛,眼神里满是恐惧,“有弓……有弩……我中箭了……装死……他们检查尸体……补刀……我……我爬到山洞里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。柳医女赶紧扶他躺下,用湿布擦拭他的嘴角。

    “让他休息吧。”柳医女对文砚说,“再说下去,命就保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文砚点点头,和阿骨退出了医室。

    夜更深了,堡墙上的火把已经换了一批,新火把燃烧得更旺,将墙外的黑暗逼退了几步。文砚和阿骨走回议事堂,桌上的箭镞和布条还在那里,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“我去叫陈先生。”阿骨说。

    文砚点头,自己走到桌边,再次拿起那块布条。他用手指仔细摩挲着印痕,试图辨认出更多的细节。印痕的边缘很整齐,像是用什么东西压印上去的,不是画上去的。方框里的线条……

    门开了,陈玄枢走了进来。他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,外衣只是随意披着,头发有些凌乱。但一进门,他的眼睛就盯住了桌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骨带回来的。”文砚把布条递给他,“从劫案现场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陈玄枢接过布条,走到油灯最近的地方,眯起眼睛仔细看。他的手指在印痕上轻轻抚摸,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盲文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那枚箭镞。

    箭镞在他手里翻转,每一个面都被仔细检查。他看箭尖的磨损,看棱边的打磨,看銎孔的内壁。最后,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小小的刻痕上,用指甲轻轻刮了刮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,油灯里的油又少了一截。陈玄枢始终没有说话,但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,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终于,他放下箭镞,抬起头,看向文砚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,眼睛里有一种文砚从未见过的震惊。

    “这箭镞……”陈玄枢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文砚心上,“是后赵边军的制式。”

    文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陈玄枢拿起箭镞,指着那个刻痕,“这是后赵军器监的标记,我见过。这种三棱箭镞,只有后赵的正规军才配发,地方豪强的私兵都用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又拿起那块布条,手指点在印痕上:“还有这个……这布条上的印痕……像是并州某处官仓的标记。你看这个方框,里面的线条……这是‘仓’字的变体,旁边这个……像是‘并’字的一半。”

    文砚接过布条,在油灯下仔细看。经陈玄枢一说,那些模糊的线条似乎真的组成了字的形状——一个方框,里面有些笔画,旁边还有一个残缺的部分。

    “官仓的标记,怎么会出现在劫匪身上?”阿骨问,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
    陈玄枢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他眼中复杂的神色——有震惊,有愤怒,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“袭击者不是土匪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文砚,一字一句地说:

    “袭击者是伪装成土匪的后赵官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