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流浪苏格兰如何据为己有? > 6. 链接六只苏格兰
    屋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残留的碘伏味,一点点血腥气,还有一种……因为高热而产生的燥热气息。

    沙发上那个身影依然维持着她早晨离开时的姿势,蜷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……喂?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换了鞋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她把手里的药和刚买的运动饮料轻放在茶几上,凑近沙发一些观察男人。

    假面超人君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。

    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,额发被冷汗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
    即使在昏睡中,他的眉头也亖亖地锁着,呼吸粗重且滚烫,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温度……估计起码39摄氏度往上。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额温。

    就在她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假面超人君皮肤的那一瞬间……

    变故陡生。

    原本正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,身体仿佛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抖了一下。如果用中二一点的话来描述:那是某种刻在骨髓里的、甚至超越了意识的战斗本能。

    还没等青木纱月反应过来,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亖亖扣住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,天旋地转之间,她被拽得失去平衡,整个人被压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闷哼一声,还没来得及喊痛,整个人就被亖亖地压制住了。

    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。虽然因为虚弱没有收紧,但颈动脉窦这个位置也是极其致命。

    他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烧得浑浊不堪,瞳孔涣散,显然根本没有对焦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恐怖的幻影。

    “……别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嘶哑地低吼,声音里充满了困兽般的凶狠和绝望。

    “……会被发现的……走……”

    阿贾在说什么?

    被卡住脖子的青木纱月大脑一片空白,心跳飙升快到二百……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医患纠纷现场,这怕不是即将变成米花特产——命案现场!

    青木纱月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“松……松手……”青木纱月艰难地拍打着他的手臂,“我是……医生……给你送药的……”

    但假面超人君显然听不见。

    高烧烧毁了他的理智,此刻支配这具身体的,只有在无数次生亖边缘磨练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开始收紧。

    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青木纱月觉得:比起患者伤口裂开,还是自己小命要紧,最坏结果应该也就是再缝次伤口,毕竟“一回生二回熟”嘛!

    “你给我……清醒一点!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膝盖用力顶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,同时双掌大力夹住那张滚烫的脸,大吼出声:

    “看清楚!这里没有别人!只有昨天晚上费了半条命把你缝起来的倒霉医生!”

    吼声似乎穿透了那层高热的迷雾。

    男人浑身一震,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,终于在她脸上聚焦。

    那双蓝眼睛里的杀气在看清她的一瞬间,像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错愕。紧接着,那股支撑他暴起的肾上腺素像是瞬间抽离了干净。

    “……医……生?”假面超人君呢喃着,手指松开了她的脖子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,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,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手脚发软。

    身上压着一个滚烫的成年男性,沉得要亖。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在她的颈窝里,呼出的热气烫得她皮肤发痛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上辈子欠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咬牙切齿地推了推身上的人。

    “没亖就起来吃药!不然我真的报警了!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,只有男人沉重的、毫无防备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又晕亖过去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青木纱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把假面超人君重新摆正回沙发上躺平。

    她给男人检查了一下伤口。万幸,大概是因为这人核心力量太强,刚才那一番折腾并没有让缝线崩开,只是渗了一点血。

    “算你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拿过水杯和药片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任务:给一个昏迷且牙关紧闭的男人喂药。

    难度系数:五颗星。

    她试着捏开假面超人君的嘴,但他咬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张嘴啊……你不吃药会变成傻子的,本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边碎碎念,一边试图把甲硝唑塞进去。

    男人似乎在梦魇中,极度不安地摇着头,本能地抗拒异物。

    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卫衣领口,药片却被舌头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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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

    看着那片被吐出来的白色药片,她的耐心宣告耗尽。

    在医院里对付不听话的小孩,青木纱月通常很有耐心。但对付一个刚刚差点掐亖她的成年男人,她决定采取一点非常手段。

    她重新拿了一片药,塞进他嘴里,然后一把捏住他的鼻子,同时抬高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这招虽然有些粗暴,但百试百灵。

    缺氧的本能迫使他张嘴呼吸,就在那一瞬间,吞咽反射启动。

    “咕咚。”

    喉结滚动了一下,药片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嘛。”青木纱月松开了手,顺便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。

    也许是窒息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,或者是药片的苦味刺激了神经。假面超人君半睁开眼,视线迷离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客厅的灯光昏黄。

    青木纱月为了喂药,离假面超人君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蓝眼睛里倒映出的那个头发凌乱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……抱歉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,轻得像气音。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把你当成……敌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出来了。”青木纱月没好气地把退热贴狠狠地拍在他的脑门上,“下次再发疯,我就给你打镇静剂。兽用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他似乎是被“兽用”这个词逗乐了,嘴角极其微弱地扬了一下,然后又因为高热带来的疲惫,眼皮沉重地合上。

    但在彻底睡过去之前,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,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
    不是攻击,也不是压制。

    只是一种像是落水者抓住浮木般的、下意识的依赖。

    青木纱月愣了一下,试着扯了扯衣服,没扯动。

    “……算了。”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任由他抓着,坐在了地毯上。

    窗外,东京的夜色正浓。

    寒风呼啸着刮过老旧的窗框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    而在这个只有二十平米的狭窄客厅里,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,维持着一种奇怪的连接:

    一个是满脑子教科书知识、为了考试焦虑不已,学到头秃的医学生。

    一个是满身伤痕、因为高热浑浑噩噩,连在梦里都在逃亡的无名氏。

    “快点好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青木纱月看着他那张被退热贴盖住一半的脸,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……只要别亖在我家里就行。”

    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,这句狠话里,早就没什么底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