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拒绝富婆之后,她们都粘着我 > 第四百零七章 江边散步
    她把拍立得搁在桌上,镜头朝我这边。我拿起来掂了掂,里面还有相纸。

    “先拍哪边?”

    “先拍这边。”关莹把红酒杯挪到花瓶旁边,又把那枝雏菊转了转,让花瓣朝向镜头。她调整这些的时候很认真,跟我以前在踏空看她布置会议室一个样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要拍花还是拍我?”

    “拍花,你顺带。”她撑着下巴,嘴角有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我举起拍立得对着桌上那一角摁了一张。相纸吐出来,我把相机转过来对准她。

    “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本能地抬手想拢头发,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,把背挺直了些。耳垂上那颗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快门响了。第二张相纸吐出来。我把第一张翻了个面搁在旁边,跟它一起等显影。关莹没催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偏头看窗外。外面天色全暗了,城西这条街的车尾灯连成一条断续的红色虚线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踏空加班到半夜,咱俩会去楼下便利店吃东西。”她看着窗外说,“你每次都买关东煮,每次都不放辣。”

    “那家的辣椒我怀疑是工业原料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你把便利店的会员卡塞在我抽屉里,说以后用不上了。那张卡里还有三十多块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留着?”

    “早过期了。但卡没扔。”

    她转回来看着我。相纸上的人像开始显影了,先是轮廓,然后是五官,最后是那颗耳钉的位置浮出一粒光斑。我把两张相片并排搁在她面前:一张是转了向的雏菊,一张是她。

    关莹低头看了一会儿,把那张自己的照片推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张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不留?”

    “我留那张花。”她把雏菊那张收进电脑包夹层,拉好拉链,“以后翻到这张照片,我就知道这顿饭是在哪天吃的、在哪吃的、跟谁吃的。这个比拍自己有用。”

    我把自己那张收进口袋。口袋不太平整,相纸在里面折了一下,我又拿出来,夹进手机壳后面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?”关莹看着我这一连串动作。

    “怕折坏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,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钢琴声换了首曲子,比刚才更慢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,食堂的馄饨还没卖够。”她放下酒杯,双手交叉搭在桌沿,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为什么硬撑。你给了我一个馄饨的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答案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真的。但也不是全部。你在安庆街撑了这么久,赵红博被他爸架在火上烤,你在旁边看着。他现在快被丁建国逼得摔杯子了,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我看着窗外那排尾灯,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想赢。也怕赢的方式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刚来安庆街的时候我想的是把他摁下去就行。后来沈万宏断他的货,他硬撑。茂源开业流水腰斩,他又硬撑。那时候我觉得他活该。但现在他爸这把刀捅进来,他不冲刀发火,冲空气发火。我突然觉得我不是在跟一个人斗,是在跟一棵长歪了的树斗。树是丁建国种的,赵红博只是树干上最粗的那根枝杈。”

    关莹看着我的眼睛:“所以你想把根刨了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刨得动。但至少不想只掰树枝了。”

    她听完没急着接话,把电脑包拿上来,拉开拉链,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,推到我手边。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下午说的那些记录。不是决定性证据,但你看完心里能有个底——丁建国不止是对儿子狠。”

    我拿起信封没拆。她接着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丁建国在赵红博接手会所之前,经手过一笔担保贷款。手续看起来没什么问题,但签字栏是他爸代签的。当时赵红博还在外面跑业务,没资格签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那笔钱转到赵红博名下还。他现在每个月还的款,有至少百分之三十是他爸当年留下的。赵红博可能不知道,也可能知道但不敢翻账。”

    我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拆。关莹说这些的时候不需要我当场翻看,她需要一个接收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个事你查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从上次你说丁建国和宋明德的关系开始,大概两个多月。我托人翻的旧档案,有些已经归档封存了,能拿到的只有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刚才在车上说的不是‘去踏空有事谈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生日,也想把这个给你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红酒让她的脸颊有点泛红,但语气比下午在电话里更稳。

    推门出来,夜风裹着路边的桂花味扑过来。十月上京的晚上已经凉了。关莹把大衣拢了拢,站在台阶上看马路对面那排亮着灯的小区窗户。

    “送你回踏空?”

    “去江边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江边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些。关莹走在我旁边,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,步子不快,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,节奏很稳。我们沿着江堤走了大概十分钟,谁都没说话。刚才餐厅里的钢琴曲好像还挂在耳朵边上,但已经被风声盖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走到江堤拐角的地方,她停下来,看着对岸的灯光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能来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了好几遍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重要的事要多说几遍。”她转过身,背靠着江堤的栏杆,风吹得她头发往一侧飘,“回去吧,江边冷。你明天还回安庆街,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我叫了代驾,已经到了。”她从包里拿出那两张拍立得照片,在我面前晃了晃,“这两张我收着。下次你来上京的时候,再带一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是下次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次的照片还没洗够。”她把照片塞回包里,拉上拉链,走到我面前,抬手帮我理了一下衣领。动作很轻,跟刚才在餐厅里切牛排一样自然。

    “路上慢点开。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我开车回安庆街。路上王大春发了条消息,说赵红博昨天又去茂源待到半夜,回来的时候让王大春把办公室茶几搬走了,说占地方。王大春问他是不是要重新布置,他说不用,就是看着烦。

    搬走茶几。他把那张茶几上的东西都清空了——茶杯、烟灰缸、报表、联名函的草稿。他不是在清理办公室,是在清理自己的脑子。茶几占地方是假,他需要一个更空的桌面来想事情是真。

    车到安庆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。我把车停好,推开食堂的门,赵思雨正趴在前台翻账本,张勇蹲在门口啃苹果,看见我进来,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。

    “关莹姐那边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事。她过生日,陪她吃了顿饭。”

    “过生日?”赵思雨抬起头,“你带礼物了吗?”

    “忘了。但她说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晚上食堂打烊之后,我靠在卡座里翻手机。王大春发了条消息,说赵红博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把茂源的流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看完之后让王大春去约方老板明天中午来会所一趟。之前他让方老板缓一缓,现在又主动约,说明昨晚跟丁建国那通电话确实谈出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搁在桌上,赵思雨从前台后面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盯着手机看半天了,王大春又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赵红博让约方老板明天去会所。之前让缓,现在又主动约,昨晚那通电话应该是跟丁建国谈出了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他答应他爸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约方老板,说明他开始重新动之前搁置的棋子。不管他是打算服软还是翻脸,他都在重新拿回主动。”

    “他倒是挺能扛。”赵思雨把腿蜷起来,下巴搁在膝盖上,手里的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你说他这种人,要是真翻脸了,能翻到什么程度?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他手里还有账本的原件,丁建国拿到的只是复印件。他要是真翻脸,账本是他最后一张牌。”

    “那丁建国能让他翻吗?”

    “丁建国要的就是他不翻。给钱、给压力、让宋明德逼他,都是在把他往服软的路上推。赵红博现在是站在岔路口,一边是认栽,一边是撕破脸。约方老板来,可能是想最后拉一把自己人,也可能是想在认栽之前把自己能护的人安顿好。”

    赵思雨把笔搁在账本上,靠在椅背上没说话。窗外安庆街已经彻底安静了,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斜进来,落在她手边那杯水上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会选哪边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看他明天跟方老板谈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从卡座上下来,端起那杯水喝完,拿起账本夹在腋下往楼梯口走。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大姐请假,你早点下来帮我和面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赵思雨从床上叫起来了。她敲了两次门,第二次直接推门进来,说我再不起来面就发过头了。我套了件外套下楼,后厨灯已经亮了,赵思雨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,袖子卷到手肘,两手沾满了面粉。

    “你这不是已经和上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和了一半。剩下的你来,我手酸了。”她把位置让出来,去水池边冲手。我接手继续揉,面团在她手里已经揉得差不多了,我只需要再摔几下。张勇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打了个哈欠问今天早上吃什么。赵思雨指了指案板上的面团,说馄饨还没包好你先去把超市门口的雪扫了。张勇一脸不情愿地缩回去,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扫帚刮地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让他扫雪他倒是挺听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王梓姐今天要来。”赵思雨把围裙解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,“他说什么也要在人家来之前把门口弄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王梓今天来?”

    “来拍韩叔的棋摊。方姐上次那篇文章之后韩叔在抖音上火了一把,王梓说趁热度还在补拍一条短视频。”她把袖子放下来,拿起账本翻了翻,“今天中午估计人多,芹菜猪肉多备点。昨天有个老街坊一个人吃了三碗。”

    “三碗?那是真爱吃。”我把面团摔在案板上,分成几份,搓成长条。赵思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我的手法比大姐差远了。我说那当然了,大姐干了多少年我才干几天。她说你不是开食堂的吗,开食堂的连和面都不会。我说我会吃就行。

    王梓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她扛着三脚架和相机包从出租车上下来,张勇第一个冲上去接东西,差点在台阶上滑一跤。赵思雨站在门口看见了,低声跟我说张勇要是对供应商也这么殷勤,超市的进货价能再压一成。我说他对供应商也挺殷勤的,只不过殷勤的方式是请人家喝酒。王梓架好机器的时候,王大春的消息正好弹出来。

    “方老板到会所了。赵红博跟他两个人在办公室谈,谈了大概半小时。方老板出来的时候表情挺平静,赵红博送他到电梯口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这个动作以前从来没见过。”我回了一条:他跟方老板说了什么听到没有?王大春说没听到,关着门,送茶进去只看到方老板把一份文件收进包里。

    赵红博拍方老板的肩膀,从认识他到现在就没见过他跟谁有这种动作。他不是在拉拢方老板,也不是在安抚,是某种意义上的托付。他约方老板来,可能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选择会牵连到身边的人,先把方老板这条线安排好。

    我把消息告诉赵思雨,她听完想了想说赵红博这是在处理后事。我说他不是要死,是在做最坏的打算。如果他真跟丁建国翻脸,方老板起码不会被他拖下水。

    王梓在外面拍韩老爷子下棋,镜头对着棋盘,韩老爷子端着他的紫砂壶,每落一子就喝一口茶。张勇蹲在旁边看得入神,王梓让他挪一下别挡光,他立马挪了三个身位。赵思雨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,说张勇这样像一条被指挥的牧羊犬。我说牧羊犬比他聪明,至少不会把辣条藏在仓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