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桥贷款？”我问了一句
“对。宋明德这种人，专门给快死的人续命。利息高得吓人，但放款快，不问用途。赵红博找他，不是为了找货，是为了找钱。”沈万宏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“丁建国自己不出面，让宋明德来，说明他还不想亲自下水。但这层关系一旦被翻出来，他跑不掉。”
“宋明德那边有没有什么把柄？”
“把柄谈不上。但融信资本的操作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，短期融资的利息经常超过法定上限。赵红博拿会所或者鼎丰的股份做抵押，签的合同里肯定有漏洞。”沈万宏停了一下，“陈凡，你手里有个人在赵红博身边。让他盯紧赵红博办公室，看看那份融资合同放在哪。”
“我已经让他留意了。赵红博办公室旁边就是王大春的房间，他有动作我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万宏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，他点了根烟，“宋明德不会只来一次。过桥贷款从见面到放款，快的话三天。三天之内赵红博要是拿到钱，茂源就能开业，餐厅也能重新进货。到时候他缓过这口气，想再掐住他就难了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拿到钱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合同。只要王大春能拍到那份融资合同，融资条件、抵押物、利率，这些信息到手，我就有办法让宋明德收手。”
沈万宏没接话。过了几秒，他开口道“拿到合同之后发我一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椅子上把整件事重新滤了一遍。丁建国没亲自出面，推了个做灰色金融的老同学出来给儿子续命。宋明德放款快、利息高、不挑抵押物，赵红博拿会所和鼎丰的股份做抵押，甚至可能拿那本账本做担保。一旦钱到账，茂源开业、餐厅进货、供应商的钱结清，赵红博就有了喘息得机会，所以必须在他签合同之前拦住他。
我拿起手机，立马给王大春发了条消息：“赵红博今天见的那个人是丁建国找来的，叫宋明德，他是做贷款的，如果这两个人达成合作，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。你尽量找机会看赵红博桌上有没有新文件。重点找融资合同，拍照发我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王大春回了一句。
王大春回得很快：“他回来后一直在办公室打电话。我借着送茶进去的时候看见桌上有一沓纸，封面印着‘融信资本短期融资合同’。他看见我进来就把合同翻过去盖住了。”
“下次找机会拍下来。”
“他防得很紧，我尽量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王大春发来消息：“合同签了。宋明德亲自来了会所，在办公室待了不到半小时。赵红博把人送走后坐椅子上抽了好几根烟，然后把合同锁进了保险柜。”
“合同内容看清了吗？”
“没看清全部。但送茶进去的时候扫到一页——融资金额两百万，期限半个月，月息三分。抵押物写的是鼎丰餐饮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和会所两年经营权。赵红博签字的时候手很稳。”
月息三分。两百万借半个月，光利息就是六万。赵红博不是不知道这钱有多烫手，他是没得选。从沈万宏那里拿的三车货不要钱，但他现在花出去的每一分都要命。两百万到手，先结茂源的设备尾款，再拿现金去麦园进一批散货，撑过开业头两周。两周之后流水跑不起来，利息一滚，会所和鼎丰都得改姓。
“他还拿了一沓东西给宋明德。我远远看了一眼，像是账本。不是整本，是复印件，用牛皮纸袋装着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账本。赵红博把账本复印件给了宋明德。宋明德是丁建国的人，账本到了他手里，就等于到了丁建国手里。沈万宏设这个局，最后想要的就是那本账本。现在账本的复印件提前流出去，丁建国手上有了赵红博拿来防身的东西。
我拨了沈万宏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