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宏将手中的烟掐灭,继续道
“账本是赵红博安身立命的根本,一定不会轻易给人,所以我就设了这么一个局,打算先拖住他,让他的资金链彻底断掉,之后在帮他解决麻烦,不过代价就是他要把账本给我。”
“就算这样,赵红博也不会给出账本吧?”我皱了皱眉,赵红博是疯,但他绝对不傻,沈万宏已经坑了他,他怎么会给沈万宏账本?
“不给也没关系,我也有别的方法。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?”沈万宏问了一句。
“现在他货快断了,茂源那边开业悬了。他昨晚去城北扑了空,电话打不通,队长都找不到他。”
“你的情报还是挺灵通的。他在我这。”沈万宏笑了一下,“昨晚他来找我,我没见他。我跟他说他那批货的事我管不了,让他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赵红博说什么了吗?”
“他敢说什么吗?”沈万宏反问了一句。
我点了点头,跟我猜测的差不多,赵红博的确不敢跟沈万宏撕破脸。
沈万宏看了我一眼,开口道
“好了,现在咱们两个互相也算是了解了,陈凡,你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?”
“对,沈总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……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是王大春的事……他现在虽然已经进入地下了,但实际上并接触不到什么核心内容。王大春是侦察兵出身,能力出色,我想,他可以成为攻破赵红博的重要一环。”
沈万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表情平静。
“那个王大春确实是个好苗子,你小子运气不错。你是想让我安排人去会所闹事,然后提前告诉王大春,让他立功,进而得到信任?”
我点了点头,补充道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思路,但我的想法是,直接派人去堵赵红博本人,我会挑王大春在赵红博身边的时候通知你。这样的话王大春就能得到赵红博的信任,进而进入核心层。”
沈万宏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泛起笑容。
“陈凡,你办事倒是挺果断的,直接找赵红博,也不错。赵红博在会所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,我完全可以借助那些人的身份找他麻烦,他起不起疑心也无所谓,狗咬狗更好。”
沈万宏一边说,一边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键,对着话筒说了句
“老马,你上来一趟。”
两分钟后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。穿深灰色工装,头发短得贴近头皮,站在门口等沈万宏吩咐。
“老马是我这边的。”沈万宏向我简单介绍了一句,然后对老马说
“你去安排两个人,最近在安庆街活动,到时候听我消息,找机会堵赵红博,不用真动手,吓唬为主。”
老马点了点头,没问为什么,转身出去了。
“陈凡,这个忙我帮了,到时候我要赵红博手里的账单,我需要那些东西。至于他那些生意,我不感兴趣。”
“好的沈总。”我点了点头,现在先搞定王大春的事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
沈万宏走回办公桌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。名片很素,白底黑字,只有“沈万宏”三个字和一个座机号码。
“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。王大春那边有什么进展,也跟我说一声。”
我接过名片,站起来。沈万宏没有送我的意思,已经坐回椅子上重新点了根烟。
“沈总,那我就先走了,有事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陈凡。”我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在后面叫了我一声。
我回头。
“赵红博垮了之后,丁建国不会善罢甘休,你不怕他?”
“不怕。”我很坚定的回了一句。
沈万宏看了我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
“行。你先忙你的。”
从沈万宏的办公室出来,老马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。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杯,靠在墙上,看见我出来,冲我点了点头。
“沈总让我跟你碰一下计划。”老马说话不绕弯子
“堵人的时间和地点都由你定,这是沈总交代的,我和我的人三天之内都会在安庆街附近。赵红博那边是有你的人吧?”
“对,是一个侦察兵,叫王大春。他现在是夜班核心组,晚上赵红博出门有时候会带他。”
“那就晚上动手。”老马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
“你让你的人提前给我发信号,我的人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位。那帮人不是催债公司的,是我以前带过的徒弟,手脚有分寸。让他放心,不会来真的。”
我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,毕竟徒弟这个词听起来实在陌生。
老马没解释什么,留了一串手机号给我,说有事直接找他。
回到车上,我没急着出发,而是摇下车窗抽烟,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,城北老工业区的路上没什么人。我把老马说的时间点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下。
这件事本身还是具有危险性的,虽说沈万宏的人不会真动手,但赵红博在场,场面必须逼真。王大春得真挨几下,甚至得挂彩。他之前在部队待了五年,这点皮肉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但我还是得把风险说清楚。
其次是时间衔接。赵红博出门的时间不一定完全准时,王大春得在他出发前就给我信号。老马的人要从城北赶到安庆街,时间差不能超过三分钟。太早了赵红博会起疑,太晚了戏就演不成。细节得跟老马的人提前踩点,把停车位置和冲出来的角度都算好。
我把这些在脑子里过完,发动了车。四十分钟后回到安庆街。食堂已经打烊了,张勇在超市门口清点第二天的货,赵思雨和乔薇在里面对账。我走到超市后门,给王大春发了条消息让他今晚找个理由出来一趟,说我有事商量。
一个多小时后,王大春才回复
“行。换班之后过去,大概一点左右。”
我等到了后半夜,坐在超市二楼的房间里开了盏台灯。安庆街彻底静下来,我点了一根烟,能清晰地听到烟草燃烧的声音。
王大春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。他换了一身便装,领口敞着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王哥,你辛苦了。”我一边说,一边给王大春倒了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