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倒是不辛苦,会所今天乱了。赵红博一天没露面,安保队长和副队长还吵了两句,差点动手。”
“他们吵什么?”
“副队长觉得赵红博可能出事了,想跟城北那边要人。队长说赵红博交代过,就算他不回来,也不需要任何人去找他。两个人嗓门越来越大,我在旁边拉了架。”王大春顿了顿,继续道
“赵红博要是再不回来,会所底下的人心就散了。队长和副队长这一吵,安保部明显分成了两派,一派听队长的继续等,一派嘴杂闲话多,觉得赵红博栽了。”
“赵红博没栽。他昨晚在沈万宏公司楼下等了半宿,沈万宏没见他,他今早回会所了。”
“今早回会所了?”王大春眉头一皱
“可是没人看到他啊。”
“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进的。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扑了空。算是稳定人心的一种伎俩,顺带观察一下哪些人有反骨。王哥,你没说什么吧?”
“放心,我一直谨言慎行,没有说过任何东西。”
我点了点头,随后开口道
“王哥,我今天去见了沈万宏,可以肯定的是,他暂时是咱们的朋友。可以帮助咱们一起对付赵红博,我们俩制定了一个计划,而你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我把沈万宏的原话复述了一遍。王大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,靠在椅背上,露出了思考的表情。
“王哥,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计划,你要是觉得为难,咱们完全可以想别的法子。虽然老马说那帮人是他以前带过的徒弟,手脚有分寸,、但到时候赵红博在旁边看着,场面得逼真,你得挨几下,甚至得挂点彩。”
王大春嗯了一声,点头说道
“这个倒没什么。我在部队那会儿比这狼狈多了。关键是时间能不能掐准。赵红博疑心重,稍微有了破绽他就能抓住。”
“嗯,我知道这个道理,所以今晚才把你叫过来好好商讨一下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想通过这个让我彻底取得赵红博的信任,争取成为会所的核心人物?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,而且他既然单独带你出去过两回,就肯定还会带你出去。那时现场顶多就是你和司机两个人,你给他当一回挡箭牌,好好秀一下自己的身手,这样他就不会再把你当普通安保看了。”
“时间定哪天?”
“老马的人三天之内随叫随到,具体哪天动手,看你那边的情况。”我看着他,继续道
“只要等到赵红博带你出去的时候,咱们就可以行动。一定要让他周围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的人,这样你的付出便会被无效放大,也更好得到赵红博的认可。”
“嗯,我懂了……”王大春点了点头。我和他一致认为,赵红博像现在肯定是坐不住的,没准今晚就会去别的地方找救兵。
但这一次,我倒是真的看错了赵红博,他似乎察觉到了说什么,一直都不出门,每天就住在会所里。此后两天一切照常。食堂的客流稳住了,赵思雨和乔薇拍了几支韩老爷子教徒弟包馄饨的短视频,点击量比之前的还高。方姐把馄饨专题投稿参加了一个地方美食纪录活动,食堂成功入围。
赵红博的餐厅亮了两晚又暗了一晚——前两天还在勉强接客,第三天门口贴了张手写的“暂停营业一日”。陈阳绕去后门转了一圈,发现后厨没人送货,垃圾桶里扔的全是倒掉的剩菜。乔薇让水军停止攻击,说赵红博已经自己在往下了,黑料不用再买。
第三天夜里,王大春来了条消息
“赵红博明晚他让我跟他去城北。”
我回“出发前告诉我,我立马安排人过去,”挂断来电话后,我抽了一根烟,有些怅然地看向会所的方向。
第四天傍晚,赵思雨看我一直在看手机,走过来问了一句
“今晚有事?”
“没事。等个消息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别的,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。到了晚上八点,王大春的消息弹出来:出发了,去城北。车速正常,他今晚情绪不高,一路没说话。估计是去沈万宏那边又扑空。了
九点四十六分,王大春又发了一条:从城北折返了。他没见到人,白跑一趟。回来路上开得慢,预计十点零几分到安庆街中段。
我给老马发了条消息:“十点,中段。”老马回了个OK的手势。
我把手机调成振动,揣回兜里。食堂已经打烊,张勇在超市里理货,乔薇和赵思雨回了楼上。我把后门虚掩,搬了张椅子到门边坐下,点上根烟。
十点零四分。手机在兜里长长地震了一下。王大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:“到了。”
安庆街中段那截路正是最安静的时候——杂货铺关了门,棋牌室拉了卷帘,路灯坏了两盏,光线很弱。赵红博的车拐进辅路的时候速度不快。
一个人影从街边出来。不是老马,是他徒弟,穿黑色夹克,嘴里叼着半截烟,走到车前拦住去路。赵红博按喇叭,那个人不退。
又一个身影从右侧的电线杆后绕过来,手里攥着根甩棍,蹲在路边的另外两人也从台阶上站起来。四个人前后把车围住了。
赵红博摇下车窗骂了句脏话,穿黑夹克的男人把手里的烟头弹在地上,说了句:“下车。”
赵红博没动,后面一个男人把后备箱拍得啪啪响。赵红博脸色发白,手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,朝副驾看了一眼。
王大春推开车门下了车,绕到了赵红博那边。
“你们几个,有事说事。”王大春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黑夹克往前走了两步:“没你的事。让开。”
王大春没让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一步走到赵红博和那四个人之间的正中间。他比对面最高的那个人还高出半个头,肩膀完全打开了。甩棍举起来,往下劈的时候王大春侧过左臂,硬接了一下。棍子砸在小臂骨上,闷响一声。王大春左手扣住对方手腕,右肘斜撞,把那人顶翻在电线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