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址发我。”
“你车上导航搜万宏贸易就行,到了楼下有人接。”周国栋顿了一下,继续道
“陈老板,我把你昨天的分析都跟他说了,他应该也觉得你不错,就答应了。”
“谢了,周老板。”
“不客气。你帮了我,我也帮你。不过沈万宏这个人很看重利益,你最好拿出足够的筹码,否则他不会跟你说什么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店店头,随后便挂断了电话。
我挂断电话,看了眼时间。上午十点刚过,离下午三点还有将近五个小时。
张勇在旁边听完我打电话,问了一句
“约上了?”
“下午三点,城北。”
“你真一个人去?”
“周国栋说了,沈万宏让我一个人去。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
“放心,他既然肯见我,就不会把我怎么样。”
张勇想了想,没再坚持。他知道我的脾气,说了自己去就不会带人。
中午饭点,食堂照常忙了一轮。韩老爷子的馄饨已经成了招牌,来的人里有不少是看了方姐的文章专门找过来的。后厨大姐现在包馄饨的手法越来越熟练,韩老爷子坐在旁边看,偶尔伸手纠正一下她捏皮的力道。
赵思雨吃完饭走到我旁边,递了瓶水给我
“你下午几点走?”
“一点半出发。城北路不熟,早点到。”
“见了沈万宏,你打算怎么谈?”
“实话实说,跟这种老江湖打交道,偷奸耍滑是没有用的,我只能把我全部的优势都展现出来,让他觉得我有被利用的价值。”
赵思雨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一点半,我开车往城北走。导航上显示万宏贸易的位置在城北老工业区边上,离周国栋的冷库不远。车开了四十分钟,从安庆街的热闹一路开到城北的安静。路两边的门面从餐馆和便利店变成了建材店和物流公司,再往前就是一片老式办公楼。
万宏贸易的办公楼不高,四层,灰白色外墙,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。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,沈万宏这种在上京商圈混了二十年的人,办公的地方低调得像个普通货站。
我把车停好,刚走到门口,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就迎上来了。
“陈先生?沈总在楼上等您。”
我跟着他上了三楼。走廊很安静,年轻人敲了敲门框:“沈总,陈先生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我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,陈设简单。一张红木办公桌,两排书架,墙上挂着一幅上京老城区的地图。沈万宏坐在办公桌后面,五十出头的样子,头发白了一半,梳得很整齐。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点。
他站起来,朝我伸出手
“陈凡。”
我跟他握了一下
“沈总。”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那根烟点上,吸了一口,隔着烟雾看了我一眼。
“没来安庆街之前,你在忙什么?”沈万宏问了一句。
“没来安庆街之前在上京的传媒公司工作。”
“哪家传媒公司?”
“踏空传媒。”
沈万宏眯了一下眼睛
“关家小丫头弄得那个?”
“您知道关莹?”
“我当然知道,和关志强打过交道。以你的能力,职位应该挺高吧?”
“不高,就是一个普通的总监。”
沈万宏笑了一下。
“年轻人,你不用跟我谦虚了。虽说我不知道你在没来安庆街之前都干了什么,但就从你来之后做出的事业来看,你是一个挺不错的后生,我估计你背后应该不仅仅有关家丫头帮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
“你很会用人。一个是退伍兵王大春,在会所当安保,现在已经是核心人员了;一个是在王德才身边的那个小男生,两条线铺得都不错。赵红博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两个你的人。”
沈万宏的话彻底惊到了我,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周国栋提起过王大春的名字,更没提到孙浩。
“沈总,你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,我不是在敲打你。”他抬手打断我,语气比刚才缓了些
“我是在夸你。赵红博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,但他多疑。你能在他身边放两个人还让他毫无察觉,说明你做事有章法。”
他把烟放在烟灰缸边上,身体往前靠了靠
“周国栋说你想动赵红博,目标跟我一致,让我有些疑惑的是,你明知道赵红博身后有丁建国撑腰,却还要跟他对抗,显得有些奇怪啊。”
我看着面前的沈万宏,这家伙考虑的东西确实够多,也够谨慎。
“我跟赵红博有很大的恩怨。”
“恩怨?你一个岌岌无名的小商人,怎么能跟他有恩怨?”
“沈总,这问题涉及到我的私人问题,我不方便回答,但是我可以告诉您的是,我的目标不仅仅是把赵红博拖垮……”我刚想说什么,沈万宏便递给我了一根烟。
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,我这个人唯一的有点便是用人不疑,还是说正事吧,你想怎么弄赵红博?”
我愣了一下,随后接过了沈万宏递来的烟,烟草的味道让我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。我呼出一口气,开口道
“赵红博现在货快断了,茂源的装修也停了半天。他手里那批周老板的货撑不了多久。但他还有会所,会所里还有一个单独上锁的房间……我觉得,里面不是账本,就是他保存的客人资料。”
“你很聪明,跟我想的一样。”沈万宏说得很干脆
“赵红博和他老子虽然关系不好,但是办事的方式却大差不差。他那个房间里,很显然是跟他来往的那些人的黑料。丁建国这些年能在官面上不倒,靠的就是攥着别人的把柄。”
“沈总,你想要那个账本和客人资料?”
“我想要,但不是现在。”沈万宏往后靠了靠
“账本拿出来的时候,得有人证、有物证、有完整的证据链。光一本账不够。赵红博会所里那些人的身份、他们在会所里做了什么、赵红博是怎么拿这些事威胁他们的——这些都得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