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雨和乔薇同时看向我。
“另一个对手？”乔薇放下手机，语气里充满疑惑
“谁啊？”
“沈万宏。”我把烟点上，继续道
“就是赵红博千方百计要见的那个人。”
“那个不应该是赵红博的帮手吗？要是没有他，赵红博不敢这么冒进吧？”赵思雨有些不理解。
“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。但现在看来，沈万宏并没有帮赵红博任何事，从头到尾都在设局。货只给一批，让赵红博把摊子铺开，然后断货。授权书到期不续，城西姓刘的根本接不住盘。从头到尾沈万宏自己什么都没出，货是周国栋的，人是赵红博绑的，担保是王德才签的。他干干净净。”
“那沈万宏图什么？”乔薇问
“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赵红博……”我弹了弹烟灰
“赵红博背后是丁建国。沈万宏二十年前就做生意了，关莹查到的资料里，沈万宏和丁建国是老相识，我们最开始都以为这是沈万宏帮赵红博办事的原因，但现在看来，沈万宏也有可能是在针对丁建国。丁建国很有可能一直在躲着他，所以才盯上了赵红博。”
赵思雨沉默了一会儿
“你觉得沈万宏是冲着丁建国去的？”
“只是推测。但除了这个，我想不出别的理由。他一个在上京赫赫有名的商人，怎么会盯上安庆街的生意？而且就为了整死一个开餐厅的小辈？说不过去。”
“如果他真是冲着丁建国来的，那咱们跟他的目标是一样的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沈万宏这种老江湖，设局连周国栋都能拉来配合，他不会主动搭理一个陌生人。我得先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搞赵红博。”
乔薇放下筷子“周国栋不是跟他很熟吗？你直接从周国栋那边问不就行了。”
“周国栋电话里说沈万宏跟赵红博就是单纯合作，没提别的事。沈万宏为什么突然设局搞一个后辈，他可能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再打一次，如果能确定沈万宏的立场，咱们就可以正式对抗赵红博了”
我点了点头，把手中的烟掐灭。
晚上十点多，食堂的人走干净了。张勇在后厨收拾灶台，韩老爷子收了棋盘回家。我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，拨了周国栋的号码。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“陈老板。”周国栋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周老板，这么晚打扰你。有个事想再问你一下。”我很恭敬地开口道。
“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可告诉你的了，如果这种情况下你还对付不了赵红博，那只能说说明我看错人了。”
“周老板，这点你可以放心……不过这件事很重要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周老板，我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，沈万宏就是故意来找赵红博的，你上次说沈万宏跟赵红博就是单纯合作，没有私人恩怨。但他绕这么大一圈设局，把你也拖进来配合演戏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起意。他图什么？”
周国栋没接话。我听见他点了根烟。
“陈老板，我要知道沈万宏图什么，就不会这么被动了，在外面躲着的感觉很不好。”
周国栋的回答倒是符合我的预期，我点了点头，随后又问道
“那我说个名字，你看看你有没有印象……丁建国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
“你怎么知道丁建国？”周国栋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赵红博是丁建国的儿子，他随母姓……你也知道，我和赵红博很早就认识了，只不过赵红博当时跟丁建国的关系非常紧张，后来才有了缓和。至于现在这对父子到底是什么状态，我也并不清楚”
周国栋深吸了一口气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那就对了，我之前一直猜不到赵红博和丁建国有关系，毕竟不是一个姓嘛，我这回知道沈万宏那天在仓库里为什么要劝我签合同了。”
“周老板，丁建国跟沈万宏这两个……？”
“以前是朋友，但是起过争执。丁建国这个人特别喜欢掌控别人，你也知道，沈万宏以前手上有不少脏事，都是靠丁建国解决的。本来这两个人一个拿钱一个办事非常和谐，可能是丁建国看中了沈万宏的势力，或者是沈万宏知道了什么事，总而言之，这两个人闹掰了。”
“所以沈万宏是故意的。”
“百分之百故意，沈万宏之所以现在这么低调，都是丁建国弄的，当年沈万宏也吃了不少亏。这两个人本来是没有联系的，可赵红博一出来，事情就有变动了。我估计，赵红博和丁建国的关系还是不怎么样，否则赵红博不会去接触沈万宏的。”
“他现在设这个局，是想用赵红博把丁建国引出来？”
“不一定需要引。赵红博是丁建国的儿子，儿子出事了，老子总得出面捞人。到那时候，以前的账自然有人翻。”周国栋停了一下，开口问道
“陈老板，这个消息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见沈万宏。”
周国栋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道
“我给他打个电话。不一定约得出来。”
“好，那就麻烦周老板了。”
“不麻烦，帮你也是在帮我。”周国栋说了一句，随后便挂断了电话。
挂了电话，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张勇从食堂里出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你跟周国栋又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，确定了，沈万宏是被丁建国整垮的。他现在设局搞赵红博，是冲着丁建国去的。”
张勇愣了一下，随后问道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见沈万宏。周国栋帮我去约了。”
张勇看了我一眼
“我陪你一起去，那老东西能在上京活跃这么久，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就行，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，我就是个小人物，他不会对我动手。”
张勇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周国栋的电话来了。
“沈万宏肯见你。今天下午三点，城北万宏贸易办公室。你一个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