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王大春发完消息,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往食堂走。张勇正在门口跟韩老爷子下棋,韩老爷子捏着棋子皱眉,张勇托着下巴愣神。旁边围了三四个老街坊,端着碗看棋。
“陈凡,你来你来。”张勇看见我赶紧让位
“老爷子太狠了,连赢我三局。”
“我不下,我来跟你说个事。”
张勇起身跟我走到一边。我把周国栋那通电话跟他说了个大概:沈万宏是来设局的,赵红博的货快断了,他的餐厅在改菜谱省钱。
“操。”张勇眼睛瞪得老大,“搞了半天沈万宏是咱们这边的?”
“不是咱们这边的,是他自己那边的。他不是在帮我,是在搞赵红博。帮我是顺手。”
“有区别吗?赵红博快死了就完事了。”张勇搓着手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等着他自己死?”
“等不行。他还能撑一阵,改菜谱能顶几天,找新货源也不一定完全找不到。上京周边做冷链的不止周国栋一家,他要是有胆子出高价,总有人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他在改菜谱省钱,说明货已经紧了。这时候最怕的不是没货,是客人发现他东西变了,赵红博不是总爱找一些人爆黑料吗?咱们也模仿他,你问问王梓认不认识成熟的水军团队,咱们直接买。”
张勇点了点头,拿起手机去后面打起电话。下午三点多,孙浩发了条消息过来,他现在不常在安庆街露面,回去之后一直待在王德才身边。
“陈哥,王德才这两天状态不对劲。前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,接完之后脸色很差,一个人在书房关了很久。我路过门口听见他在翻东西,像是在找什么文件。今天上午他又请假没去学校,这在以前很少见。”
“赵红博有没有联系他?”
“不清楚。但他接电话之前说了句‘你又来干什么’,语气很冲。我猜不是赵红博就是沈万宏。”
“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担保的事?”
“没有。担保协议签完之后他一个字都没提过。但他最近经常失眠,半夜在客厅坐着。有次我起来倒水,看见他在翻手机相册,翻了好一会儿。我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。”
我点点头,随后说道
“孙浩,你注意安全,担保的事他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,沈万宏或者赵红博随时可能再找他。这种状态下他很容易失控。”
“我知道。他最近对我倒是没之前那么过分,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事焦头烂额,顾不上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有什么事随时联系。”
放下手机,我把孙浩说的情况跟周国栋的电话拼在一起。沈万宏的局不光是冲着赵红博去的,王德才也被拖进来了。担保协议是一百万的连带责任,赵红博如果还不上沈万宏的钱,王德才就得赔。虽说王德才应该能拿出这一百万,但被拖进这种事里,毁的是名声,甚至会影响他的事业。
沈万宏让赵红博逼王德才签担保,看起来是给交易上保险,实际上是在王德才脖子上拴了一根绳。这根绳什么时候收,怎么收,主动权在沈万宏手里。
傍晚,胡小天打了个电话过来。
“陈凡,茂源那边有新情况。今天物业的人通知我,说十三楼赵红博那个铺面的装修停了半日。工人坐在门口等了一下午,说等材料。”
“等什么材料?”
“具体不清楚。但装修队的人说是厨房设备延迟了,要后天才能到。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,那批厨房设备是从城北一家厨具厂订的,订金交了,尾款还没付。厨具厂那边说最近风声紧,要求全款付清才发货。”
“风声紧?什么风声?”
“对方没说很清楚。大概意思是听说鼎丰餐饮的供货出了点问题,怕开了业撑不住,到时候尾款收不回来。”
赵红博的厨房设备被卡了。厨具厂的人听说他货跟不上,不敢赊账给他。这是沈万宏设局的连锁反应——货断了,不光影响开业后的运营,连装修期间设备采购的信用都跟着塌。
“小天哥,我这边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。”
我把周国栋的电话内容告诉了胡小天。沈万宏设局、周国栋配合、供应链是故意断的。胡小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沈万宏是设局的?”
“周国栋亲口说的。他自己也被沈万宏说服了在配合演戏。现在他的货只给了第一批,授权书到期不续,赵红博拿不到第二批。城西姓刘的冷库根本接不住赵红博的盘子,只是为了让他有个错觉,觉得还有备用方案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的货快断了,厨房设备也被卡了……那这么说,周国栋应该是没说谎。赵红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“按王大春的情报,他在会所囤的货能撑头两周。两周之内如果他找不到新货源,开业当天就是促销最后一天。之后要么涨价要么关门。”
“他要是硬撑着开业,撑不到回本就断了粮,那茂源那边他自己就崩了。都不用南波动手。”
“对。所以你现在不用急,他安庆街的店能好好开着就不错了。你稳住你的人就行。他现在在挖你的人,你就把话传出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供应链出了问题。不用编,就说事实就好。”
“行。孙萍那边我已经稳住了,其他人也在透风。赵红博挖不走我的人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走到超市门口。胡小天那边暂时稳住了,赵红博在茂源的威胁没之前想的那么大,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……
想到这里,我紧绷了好几天的心弦终于松动下来,扭头回到食堂,乔薇和赵思雨正在配合着水军团队攻击赵红博。
“哥,这么整效果能行吗?感觉不出作用啊。”乔薇说了一句。
“你觉得不起作用是因为不知道赵红博那边的情况……”我坐在了两人旁边,开口道
“他现在没货了,分量又少了很多,咱们不是在污蔑,是在阐述现实。”
“没货了?他不是刚……?”赵思雨有些疑惑。
“事情有些复杂,简而言之,赵红博可能不仅有我一个对手,而且他的另一个对手,实力要比我强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