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个电话应该是打给刘建民的。赵红博的声音很大,像是在吵架。我只听清几句,赵红博说‘你弟弟那批货压了半个月了,你再不签,这批货就烂在仓库里’。刘建民应该是挂了电话……
刘建民那批货……压了半个月,烂在仓库里?
或许,赵红博和刘建民之间的交易,并不是赵红博主动要求的,反倒是刘建民的货需要赵红博来消化。刘建民弟弟的供应链压了一批货,如果不尽快走掉,损失一定会很大。赵红博的餐厅需要这批货,按理说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买卖,双方都有强烈的合作欲望。
可刘建民没签。
“第二个电话呢?”
“第二个电话打的时间很短。赵红博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听说后天会有人来会所,其他的没听清。”
后天晚上,搏击比赛的时间。
“孙浩,第二个电话他打给谁的,有没有听到称呼?”
“没有。他拨号的时候没说话,接通之后只说了那一句就挂了。”
“好。你正常做你自己的事,后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别往前凑。让王大春去应付。”
“知道了陈哥。”
我把孙浩的消息发给王大春,附了一句:后天晚上的比赛,赵红博可能会带人来。你打你的,但留个心眼。
王大春回:带什么人?
我回:不知道。但能让赵红博专门打电话叫来的,不会是小角色。
王大春回:明白了。
第二天,食堂的生意继续回暖。方姐的文章在全网传播开了,好几个本地的公众号主动转载。中午饭点,食堂里坐得满满当当,韩老爷子门口排起了等位的队伍。张勇临时从后厨调了两个人专门负责打包外卖,还是忙不过来。
“今天翻了三轮。”张勇从后厨走出来,坐到台阶上喘着粗气
我点了点头。食堂这边暂时稳住了,赵红博的十九块九团购没能把我们的人气打下去。但我知道,这种流量带来的收益本就是阶段性的,能不能稳住还得看我们自己。
下午三点,胡小天打来电话。
“陈凡,刘建民辞职了。”
“辞职?”我愣了一下,“不是罢免,是他自己辞职?”
“对。今天上午他提交了辞职信,理由写的是个人原因。董事会当场批准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后立马跟胡小天说了一下刘建民和赵红博的事情。胡小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“对了……他的股份呢?”我又问了一句。
“转让给了另一个小股东,价格压得很低。”胡小天顿了一下,“我怀疑是赵红博那边给了他压力。他宁可低价转让股份,也要尽快从南波脱身。”
“可能……赵红博有他的把柄?”
“也有可能。”胡小天说,“不管哪种情况,刘建民这条线断了。他弟弟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,供应链的事能缓一阵子……至于南波这边,肯定还没完。我现在在就怕赵红博找机会向我这边渗透,那样就更麻烦了。”
“嗯……小天哥,辛苦你了,要不是我,赵红博不一定会注意到你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了,说这些干嘛?当妹夫的为你承担点不也正常?而且南波的问题一直存在,什么时候爆发完全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好,我这边也注意下他的动向,一有动静马上告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刘建民辞职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刘建民从南波退出,意味着赵红博那份独家合同彻底签不成了。赵红博贷的那八百万,原本是要撬动刘建民弟弟的供应链,现在刘建民跑了,这笔钱就真的悬在半空了。
以赵红博的性格,他不会咽下这口气。
晚上,我把张勇、赵思雨、乔薇叫到一起,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从王大春撞见刘建民,到孙浩翻出合同,再到刘建民辞职。
“刘建民跑了,赵红博的供应链计划就黄了。”张勇问了一句
“他那个餐厅十九块九的团购还能撑多久?”
“撑不了太久。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赵红博现在手上有八百万的贷款,这笔钱他必须花出去,或者找到新的来路。否则光是利息就够他受的。”
“他会找新的合作方?”
“会。而且下一个合作商很可能会比刘建民更不择手段。”我点上根烟,继续道“刘建民好歹是个正经商人,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。赵红博下一个找的人,未必有这种底线。”
赵思雨皱了皱眉
“你担心他会找丁建国?”
“丁建国是他的底牌,不到万不得已大概率不会用,而且根据我对他的了解,他对丁建国还是有一些排斥的,但也说不准……”我弹了弹烟灰
“我担心的是那个会所。孙浩之前说过,会所里每周都有私密宴会,来的人都是赵红博的座上宾。那些人里面,一定有比刘建民更有能量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“明天晚上,王大春在会所打比赛,赵红博专门打电话叫了人来。我有预感,这次来的人,就是他的下一个合作方。”
“擦,这赵红博也够无聊的,先合作就找合作,搞鸡毛搏击比赛啊?他以为他是什么黑社会还是什么社团啊?”
“根本原因还是秀肌肉,而且孙浩跟我说过,他们那帮人中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喜欢看这种东西,估计就是为他注册的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下午五点,王大春发来一条消息:会所今天提前清场了。所有普通客人被通知改期,只留VIP通道。负二层全部封锁,只有队长和副队长能进。
我回:赵红博到了吗?
王大春回:到了。三点就到了,带了几个人进办公室。我没看清脸。
我回:比赛几点开始?
王大春回:八点。在地下二层。安保部所有人必须参加。
我攥着手机,站在超市门口。安庆街的傍晚跟往常一样,下班的上班族、遛弯的老街坊、来逛街的外地人……西边赵红博的餐厅亮着霓虹灯,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,到也是几个客人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,王大春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消息了,我有些担心他,赵红博那人太过阴险,这次新来的人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,要是真的暴露了,后果不可想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