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几个小时,我终于接到了王大春的电话。
王大春的语速很快,气息还没完全平复
“陈老板。”
“受伤没有?”
“嘴角裂了点,皮外伤。”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
“对手是夜班的一个老人,姓马,练过散打,底子扎实。我前两个回合收着打的,挨了他几拳,第三回找破绽放倒的。”
“故意的?”
“队长在台下盯着。赢得太轻松他会起疑,得让他觉得我是拼下来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王大春粗中有细,这个分寸拿捏得刚好。
“赵红博什么反应?”
“比赛结束后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。”王大春压低声音
“赵红博问了我两个问题。以前在哪个部队,为什么退伍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部队番号照实报的,退伍原因也照实说,爹妈年纪大,家里地没人种。他没多问,让队长把我调到夜班核心组,专门负责负二层。”
我呼出一口气。进了核心组就等于进了负二层,王大春能接触的东西就多了。
“今晚来的那个人,看清了吗?”
“看清了。”王大春的声音压得更低,描述道“五十岁上下,头发白了一半,穿深灰色夹克。赵红博全程陪着,比赛结束两个人单独进了办公室,关着门。我在走廊守了快两个小时。”
“听到什么?”
“出来的时候那人说了一句话,我离得近,听清了。”王大春顿了一下,“‘货的事我帮你解决,但人你得自己处理干净’。”
货的事……人处理干净?我一时间没弄明白赵红博是什么意思,只能开口问道
“赵红博怎么回的?”
“赵红博说一周就能搞定,然后亲自把人送到了电梯口。”
“那个人叫什么?”
“全程没叫名字,赵红博只喊‘您’。我在会所没见过他。”
“车牌记了吗?”
“记了。”王大春报了一串数字。
我拿笔记下来,这人的车牌号是连号,在上京用这种车牌号的,绝对不是一般人,想到这里,我连忙嘱托道
“王哥,这几天别主动打听这个人的事。赵红博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,先把位置坐稳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车牌号发给关莹,附了一句:赵红博今晚见的客人,你认识吗?
发完我走到窗边点上根烟。货的事我帮你解决,但人你得自己处理干净。货,肯定是刘建民弟弟压着的那批生鲜。供应链断了,赵红博的餐厅和会所都在等这批货。那个穿灰夹克的人能解决货的事,说明他手里有渠道。但“人处理干净”是什么意思?处理谁?
第二天早上七点,关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
“车牌查到了。”关莹开门见山
“车主叫沈万宏,五十三岁,上京万宏贸易有限公司法人。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批发和冷链物流,注册地址在城北。”
“规模多大?”
“明面上三千万左右。但这家公司不直接做生意,只做中间人。上游对接农户和种植基地,下游对接超市和餐饮企业,赚渠道费……据说,他是靠黑社会起家的,跟官场也有很多接触。”
“轻资产运作,靠人脉吃饭?”
“对,他现在已经不太参与商场的事情了,不过威望还在,徐凤应该就知道他。”
我点了点头,这种在业内变德高望重的老人,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,如果他跟赵红博合作,那我能操作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了。
“关莹,能查到沈万宏跟赵红博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吗?”
“查不出来,这个沈万宏不是一般人,如果现在还在佳美的话还有可能,但是现在……”
“好,我知道了,那就先不查了。”我一边说,一边点燃了一根烟。
“陈凡……其实你不用过于紧张,沈万宏的力量虽然很大,但也极其难掌控,就算他知道赵红博是丁建国的儿子,也不会对他多么宽容。跟他合作,就是引火烧身。”
我吐出一口烟,随后点了点头道
“嗯,我知道……现在的情况,我完全左右不了赵红博,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尽量应对他,不过我觉得这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,最起码我有他的情报,不至于像之前一样迷茫。”
“好,你这么想是最好的。陈凡,我这周末去安庆街看你。”关莹突然说道。
“你来安庆街干嘛?太危险了。”我连忙拒绝道。
“没什么危险的,赵红博再怎么样也不敢对我做什么。”关莹依旧执着。
“我去上京找你吧,应该能腾出来时间。”眼看劝不动关莹,我只好主动开口道。
“好……那我在上京等你。”关莹的话中带着喜悦。
挂了电话,我把沈万宏的名字记在备忘录里。随后开始思考这两个人的对话。沈万宏说的货很好理解,但是解决一个人是什么意思?
我搞不清楚。
上午十点,孙浩发了条消息过来“陈哥,王德才昨晚去会所了。”
我有些疑惑的回了一句“他平时不也去吗?”
“不一样。昨晚是被赵红博叫去的,走的时候脸色很差。回来之后在自建房发了通脾气,摔了个杯子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没说,只说赵红博让他办一件事。”
我心里一紧“什么事?”
“他没细说,对我终究还是有防备……陈哥,赵红博在前期对王德才一直是毕恭毕敬的,现在突然这样肯定不对劲,你说有没有可能,他手里有着王德才的把柄?”
我心头一颤,随后连忙问道
“赵红博找过你吗?”
“没有……不过我跟王德才一起去过会所,他在会所也叫女的陪他……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,之所以盯上我,或许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