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股东大会。
盛华大厦四十二楼。
到场十九人。
比上次多了五个。
多出来的五个，有三个是我请来的律师，一个是公证员。
还有一个是韩德正。
他不是盛华的股东。
但没有人敢问他凭什么来。
江雪琴坐在主位上。
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没盘，散在肩上。
我坐在她对面。
中间隔着整张长桌。
像两个人隔着一条河。
"开始吧。"
她说。
周旭站起来。
"本次临时股东大会，议题一：盛华集团股权代持协议的确认与还原。"
他打开投影。
屏幕上出现了十一年前那份代持协议。倒数第二页。两个人的签名并排躺在那里。
"根据该协议，沈默先生将其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一的盛华集团股权，委托给江雪琴女士代为持有。协议有效期内，股权实际权益归属于沈默先生。"
周旭翻到最后一页。
"现经双方协商，代持协议终止。股权恢复至沈默先生名下。"
他看向江雪琴。
"江总，请您确认。"
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。
拿起签字笔。
签了名。
没犹豫。
也没说话。
签完之后，她把笔搁在桌上，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周旭收起文件。
"议题二：公司薪酬制度的规范化。此前涉及的特别奖金争议，已由财务部核查完毕，相关资金已原路退回。今后所有薪酬调整须经薪酬委员会审议，董事会表决通过方可执行。"
"同意。"
江雪琴说了两个字。
其他人跟着举手。
全票通过。
"议题三：公司治理结构调整。"
这一项是我提的。
"经控股股东沈默先生提议，盛华集团董事会增设两个独立董事席位。分别由行业协会推荐人选韩德正先生，以及锦城银行吕明华先生担任。"
"同意。"
江雪琴说。
依旧是两个字。
依旧没有犹豫。
但她握笔的那只手，放在桌面下面。
我看不到她在不在抖。
最后一个议题结束。
公证员上前盖章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散会之后，大部分人很快就走了。
吴志远走得最快。
他出门的时候差点跟门框撞上。
韩德正跟我握了个手。
"老沈，这事算是了了。"
"了了。"
"那个姓陆的呢？"
"他跟行业没关系了。黎建国那边的合作协议也撤了。"
"怎么撤的？"
"我让方远给黎建国打了个电话。告诉他丰华供应链的实控人是谁。"
韩德正笑了一声。
"黎建国不知道？"
"之前不知道。知道之后，两个小时内撤了合同。"
"难为陆子豪了。以为找到了靠山，结果靠山是你的下属。"
"差不多。"
韩德正拍了拍我的胳膊，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我和江雪琴。
她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支笔。
那是我上次还给她的笔。金色的，刻着她名字缩写的那支。
"沈默。"
"嗯。"
"你满意了？"
"谈不上满意。"
"那你想怎样？"
"没想怎样。该回来的东西回来了。该清楚的事情清楚了。"
她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