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。

    "你想清楚。"

    我走出会议室。

    周旭跟在我身后,门口的五个人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
    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我听见身后的会议室里传出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是陆子豪的。

    "江总!你不是说他什么都不是吗?你不是说那点股份是你施舍的吗?你说的那些,哪句是真的!"

    然后是东西摔碎的声音。

    杯子。

    或者是平板。

    电梯门开了。

    我走进去。

    电梯往下走。

    我靠在电梯壁上,把手表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二十点零三分。

    今晚开始得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。

    但不要紧。

    十一年了。

    不差这几分钟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来的人是方远。

    "老沈,那边到了没有?"

    "到了。"

    "反应怎么样?"

    "意料之中。"

    "那个姓陆的呢?"

    "四千一百万,刚拿到手。大概以为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值的一笔买卖。"

    方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"那他现在知道了?"

    "知道了。"

    "好。明天下午,行业协会那边我替你打了招呼。韩会长说,你什么时候方便,他什么时候到。"

    "明天再说。"

    我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一楼。

    门开。

    大堂空荡荡的,前台的灯还亮着,但人已经下班了。

    我穿过大堂往外走。

    玻璃门外面,停车场的灯照出一大片白。

    我的车就停在访客区。一辆开了六年的黑色普通轿车。

    旁边那个留给顾问董事的车位上面,写着陆子豪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上个月让人把我的名字换掉了。

    江雪琴知道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我上了车。

    发动。

    倒车的时候,我看见盛华大厦四十二楼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那间会议室的灯。

    大概还在吵吧。

    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我挂上挡,驶出停车场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我的手机响了十七次。

    前五个是吴志远的。

    第六个是另一个老股东的。

    第七到第十二个是六个不同的人,有的我认识,有的我连名字都没对上号。

    第十三个,是江雪琴的。

    我一个没接。

    第十四个是周旭的。

    我接了。

    "沈总,钱退了。"

    "什么时候?"

    "凌晨三点四十。"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窗外。

    "她自己退的?"

    "陆子豪推的。"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"听说她跟陆子豪吵了一整夜。最后是陆子豪先扛不住了。他怕被定成挪用,把钱原路退回来的。"

    "账户呢?"

    "你说解冻吗?"

    "先解三个。"

    "哪三个?"

    "基本户。还有工资专户跟税款专户。员工的工资不能耽误。"

    "其余的呢?"

    "再等等。"

    "等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