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,000,000.00元。

    刚到手,还热着。

    "凭什么冻我的账户?!"

    他站起来,椅子往后退了半米。

    "这笔钱是公司发的奖金,董事会通过的!走的是正规流程!"

    "正规?"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"薪酬委员会没开会,股东会没投票,财务总监没签字。"

    我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你那笔钱,不叫奖金。叫挪用。"

    "你——"

    "陆子豪。"

    周旭开口了。

    陆子豪没听见。

    "陆总监。"

    周旭提高了半个调。

    "你那个鼎辉的合同,三个亿的大单,是你谈下来的?"

    陆子豪没接话。

    "鼎辉的董事长洪正清,二十年前跟沈总一起摆过地摊。"

    周旭的语气平得像一张纸。

    "那个合同,不是你谈下来的。是沈总点了头,洪正清才肯见你。"

    满屋子又是一阵死寂。

    这种死寂跟之前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之前是震惊。

    现在是恐惧。

    因为每个人都开始回想,自己过去这些年在沈默面前说过什么,做过什么,笑过几次,嘲过几声。

    吴志远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他刚才说的那句"沈先生,您大概不太了解公司章程",就像一把回旋镖,正朝他自己的后脑勺飞回来。

    江雪琴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不看文件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她想找什么。后悔?愤怒?不甘?

    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是那种被掏空之后的白。

    "沈默。"

    她的声音又轻又慢,像怕某个字颤出来会碎。

    "你在我身边……十一年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"你把周旭安排在我公司……十年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"你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看着我跟陆子豪……"

    她咽了一下。

    "你什么都知道?"

    "该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,我都知道。"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"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感情账的。"

    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。

    那支笔是江雪琴的,金色,刻着她的名字缩写。

    我把笔轻轻放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"一个小时之内,把陆子豪的四千一百万退回公司账户。"

    她没伸手。

    "退了之后呢?"

    "退了之后,账户解冻。公司正常运行。"

    "如果我不退呢?"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"你试试。"

    她盯着我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抓起那支笔。

    不是去签字。

    是攥在手里,像抓住最后一根东西。

    "沈默,你凭什么?你不过是——"

    "不过是什么?"

    我打断她。

    "月薪六千的废物?连工位都是从杂物间搬出来的?"

    她嘴巴张了张,没出声。

    因为这些话是她说的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前。

    当着十几个人的面。

    "你说得对。"

    我把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。

    "我是月薪六千。但盛华每年流水八十个亿的生意,有百分之六十的核心客户是我带来的。你加班到半夜签的那些大合同,对方老板的电话号码存在我手机里。你引以为傲的技术团队,当初是我出面从竞争对手那边一个一个请过来的。"

    我往门口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"你以为你坐的那把椅子是你自己挣来的?"

    她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任何字从里面出来。

    我在门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头。

    "一个小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