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华集团所有的现金流。
一分钱都动不了了。
江雪琴的手撑在桌沿上。她站着,但腿在抖。
她一把抓过那份蓝皮文件。
纸页在她手里哗哗作响。
她看第一页。
看第二页。
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手指已经合不拢了。
纸页从指缝里滑出来,像一群受惊的白鸽,扑棱棱散落在地上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我站在原地。
她抖着嗓子,挤出三个字。
"你……是谁?"
我没回答。
我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跟我领过结婚证,跟我在六十平的出租屋里吃了三年泡面,后来坐上了盛华董事长那把椅子就再也没正眼看过我的女人。
"我是谁?"
我把手表从桌角拿起来,重新扣回手腕。
"你结婚十一年都没搞清楚的事,现在想知道了?"
周旭站在我右手边,没动。
门口的五个人也没动。
满屋子十几号人,像是被钉在了各自的位子上。
江雪琴的脸上没有血色。
她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周旭脸上,又移到门口那排黑西装上,最后落在散了一地的文件上。
五亿七千万。
冻结。
全部。
"不可能。"
她的嗓子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"沈默,你拿什么冻?你就是个月薪六千的废物,你拿什么冻?"
"拿你不知道的东西。"
我说。
周旭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第二份文件。比第一份厚三倍。
他翻到第一页,朝桌上铺开。
"盛华集团的股权穿透表。"
他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。
"表面上,江雪琴女士持股百分之五十二。但这百分之五十二中,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,来源于十一年前一笔代持协议。"
安静。
"代持人,沈默。"
更安静了。
"实际控制人通过直接持有加代持加基金通道持有的合计股权比例,百分之六十七。"
吴志远"啪"一声合上了笔记本。不是故意的——是手滑了。
他刚才一直在推镜框,但这一下,整只手都没了准头。
江雪琴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股权穿透表上。
她认得那上面的印章。
认得那上面的签名。
第三行的签名,是她自己签的。
十一年前的字迹。那时候她还在写圆体字。那时候盛华集团还是一间三十平米的贸易公司。那时候她还会半夜起来给我煮一碗面。
"代持?"
她的嗓子哑了。
"你骗我?"
"代持协议是你亲手签的。"
我说。
"你当时说,税务上更方便,让我放在你名下,你替我打理。你还说,夫妻之间,放在谁名下不一样?"
她嘴张了张,合上了。
没有可以说的话了。
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"沈总。"
门口打头的黑西装男人上前一步。
"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确认。"
他停了半秒。
"陆子豪先生名下的个人账户,是否也一并冻结?"
所有人的视线集体转向陆子豪。
陆子豪的脸白了。
不是慢慢变白,是一下子,像有人抽走了所有血色。
"冻……冻我的账户?"
他的手死死攥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,上面那条到账短信的数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