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,被人从外面撞开了。
不是推。
是撞。
厚实的木门砸在墙面上,整面墙跟着抖了一下。
门口站了五个人。
清一色黑西装,白衬衫,深色领带,连皮鞋都是同一个型号。
打头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,头发梳得服帖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,目光扫过来的时候,在座好几个人不自觉地低了头。最后面两个穿银行制服,胸口的工牌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所有人都看着门口。
没人说话。
江雪琴"啪"地放下杯子。
"你们是谁?谁放你们上来的?"
打头的男人没看她。
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,很快。
最后停下来的方向,是我。
然后他走过来。
皮鞋踩在地面上,一步一响,每一步都卡在节拍上。
一直走到我面前。
微微弯腰。
"沈总。"
这两个字像两块铁,砸在桌面上。
满屋子的人,集体失语。
沈……总?
江雪琴的杯子歪了一下,几滴水泼在桌布上。
陆子豪脸上的笑彻底收不回来了。不是不想收,是那块肌肉不听使唤了。
"你叫他什么?"
江雪琴的嗓子紧得像拧干了的毛巾。
打头的男人没理她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,双手递到我面前。
"撤资协议已全部签署。名下三支基金注入的全部资金,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划转。"
我接过来,翻了两页。
"嗯。"
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,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件更让他们想不通的事。
周旭动了。
周旭,盛华集团的财务总监。从会议开始到现在,他一直坐在桌子中段靠窗的位置,一口水没喝,一句话没说。
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存在,也习惯了他的沉默——十年了,这个人说的话加起来还没吴志远一天多。
但这一刻,他推开了椅子。
站起来。
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得像练过的。
他绕过半张桌子,经过江雪琴的身后,经过陆子豪的座位旁,一直走到我右手边。
站定。
微微弯腰。
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份蓝皮封面的文件。
双手递上。
"沈总。"
他开口。
"根据您的委托,我行已依法冻结盛华集团全部十四个对公账户。基本户、一般户、专用户,无一遗漏。"
他翻开文件第二页。
"冻结总金额,五亿七千万元整。"
他把文件展开,铺在桌面上。白纸,黑字,红章。
"十年了。"
他的声调没有任何变化,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。
"从入职第一天起,我就是沈总的人。"
全场死寂。
吴志远的手停在镜框上。嘴张着,像卡住了。
角落里那两个叽叽喳喳的股东,一个杯子掉在桌上,另一个的手机滑到了地上,谁都没去捡。
有人站了起来,又坐了回去,又站了起来,整个人像被线牵着的人偶一样,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陆子豪的手伸进口袋,去摸刚才那条到账短信。
四千一百万。刚到账的。
这笔钱,跟面前这个数字比起来算什么?
五亿七千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