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中山装,面容冷峻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周北辰的女儿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拉起我的手,仔仔细细看我的脸。

    “像。太像了。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这是我孙子,赵远。”

    赵远冲我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丫头,你觉得你爸有没有责任?”

    “我在查。但我觉得他如果认罪,不会在走之前把玉佩留下来让人转交给我。认罪的人不留线索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眼神亮了。

    “脑子够用。”

    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我。

    “我老头子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信封里一张纸条,一行字:

    “北辰无罪。监护仪是被人关掉的。那个人,是他的亲哥哥。”

    我拿纸条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赵明辉临死前知道真相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周建国。

    “他术后清醒的时候,看到有人进来动了监护仪,认出了那个人的背影。他知道自己活不过那一夜,用最后的力气写了这张纸条,藏在枕头下面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没报警?”

    赵远开口:“当年赵家和周家有生意往来,报警牵扯太多。我奶奶一个人保下了这张纸条,等了十八年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等你。周北辰走之前来见过我。他说他有一个孩子,不知道在哪,但留了一块玉佩。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拿着玉佩出现了,就把这张纸条交给她。”

    我握着纸条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“丫头,你爸没有忘记你。他一直在等你长大。”

    我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最里面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收集证据。

    姜婆婆在医院干了三十年,我从小进进出出,后勤科的刘阿姨认识我。

    我去查了十八年前的设备维修记录。

    2006年3月16日那一页——被人撕掉了。

    纸质记录毁了。

    但陆衍帮我找到了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2005年医院上过一套设备管理系统,旧数据备份在一台老服务器上。

    IT从仓库搬出那台布满灰尘的服务器,启动花了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硬盘有坏道,丢了一部分数据。

    但关键的那几天还在。

    2006年3月16日,凌晨2:17,ICU三号床心电监护仪手动关机。操作人:张国栋。

    凌晨4:03,手动开机。操作人:张国栋。

    一小时四十六分钟。

    张国栋,档案室管理员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跑到ICU关监护仪。

    谁让他去的?

    赵远的律师团队用了三周把所有证据整理完毕——赵明辉遗言、电子维修记录、值班护士女儿从遗物中找到的日记、张国栋的供述。

    张国栋被找到后选择配合。

    十八年前是周建国指使他关掉监护仪的。事成后一百万封口费,一个终身匿名账户。

    检察院受理了案件。

    周建国被带走那天,沈曼打来电话。

    “建国被带走了。是你做的?”

    “赵家等了十八年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把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把我冲掉是为了保护我。你纸条上写了。”

    沈曼哭了。

    周建国被逮捕的消息在锦城炸开。

    学校里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孟思思见我绕道走。

    我不在乎他们的态度。

    只在乎一件事——周北辰在哪。

    但在找到他之前,出了一件意外的事。

    沈曼打电话来,声音在颤。

    “姜栀,你快来。怡然出事了。突然晕倒,急性中毒,医生查不出是什么毒。”

    赶到医院,周怡然躺在急诊病床上,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。

    我走到床边,拉起她手腕搭脉。

    细弱数疾,舌象暗紫。

    翻开她眼皮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