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跟我一起。”

    前台小姐的脸从怀疑变成震惊。

    他的办公室在顶楼,一整面落地窗,半个锦城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电脑调出数据。

    “三期临床的患者数据都在这。出现肝损伤的七个人,全集中在第三批样本组。”

    我拉过椅子看了半小时。

    “前两批原料产地四川,第三批换成了云南。有效成分含量前两批4.2%到4.5%,第三批跳到5.8%。”

    “高了三成?”

    “天然波动不会跳这么多。你让质检查一查第三批原料的炮制记录和供应商的批检报告。如果含量异常但质检报告是合格的,那质检环节也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陆衍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只有十七岁?”

    “想看身份证?”

    他没接茬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“周北辰的事。十八年前他在锦城人民医院当主治医师,负责一个VIP病人的手术。手术成功,但病人术后第二天突然死亡。医院认定主刀责任,吊销了他的执照。”

    “病人是谁?”

    “赵明辉。锦城赵家,做房地产的,十八年前的锦城首富。”

    “死因呢?”

    “术后突发心脏骤停。但你爸的手术记录里明确写了术后需要二十四小时心电监护。问题在于,当晚值班护士的记录显示,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,监护仪被人关掉了两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被谁关的?”

    “查不到。值班护士说不记得,病历上也没有记录。事情后来被医院压下去了,只追究你爸的主刀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有人故意关掉监护仪,导致心脏骤停没被及时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嫁祸给我爸?”

    陆衍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换个方向想——赵明辉死后,赵家的第一大客户转到了周家。周建国的事业就是在那时候起飞的。”

    我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赵明辉死了,周建国拿到了客户资源,一跃成为锦城大老板。

    我的父亲,是替罪羊。

    周北辰是他的亲弟弟。

    “你能帮我找到当年的值班护士吗?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找了。”

    我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。你帮我看方子,我帮你查人。很公平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姜栀。”

    回头。

    “小心周建国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回到周家,周怡然打电话来。

    “姜栀,你在哪?”

    “出来了,一会儿回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回了。我爸把你东西打包好了,放在小区门口。从哪来的回哪去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老太太把周北辰的事捅出来以后,周建国不可能再留我。

    打车回翡翠湾。

    小区门口放着我的东西——旧布包,一个塑料袋,几件衣服和课本。

    就这些。

    蹲下来收好,背在肩上。

    门卫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丫头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帮我谢谢李姐。”

    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十一月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走了二十分钟,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坐下来。

    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可乐,坐在角落发呆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陆衍。

    “你被赶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消息真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哪?”

    “快餐店。”

    “哪家?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——”

    “地址发给我。”

    语气不容商量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,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陆衍进来,坐在我对面,看了看我面前的可乐。

    “吃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胃口。”

    他去柜台买了一份套餐端过来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

    鸡腿堡,薯条,橙汁。

    我低头咬了一口汉堡,没让自己出声。

    “公司有员工宿舍,独立单间,有厨房卫生间。条件一般,但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帮我?”

    “合作伙伴露宿街头,不像话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当年的值班护士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我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叫王芳,离开锦城后去了海城,开了小诊所。三年前诊所关了,人也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