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站了起来。
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怀的是老二的孩子?”
沈曼紧闭双眼。
“所以你当年突然怀孕,在厕所把孩子生下来又冲掉——是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?”
“是。”
沈曼只说了一个字。
客厅炸了。
周建国抓起茶杯摔在地上。
佣人全退了出去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清秀,眉眼和我有几分相似。
周北辰。
我的亲生父亲。
一个被吊销执照、离开锦城、再也没回来的医生。
老太太走到我面前,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又干又瘦,但很暖。
“丫头,你受苦了。”
我没哭。
老太太走了以后,周家彻底乱了。
周建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电话一通接一通。
沈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,妆花了。
周怡然不知从哪冲回来,高跟鞋踩得地板响。
“妈!那个野种到底怎么回事?!外面传疯了!说她是二叔的女儿!”
沈曼没说话。
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!”
我在三楼房间里,把门关上。
外面的吵闹声透过门板传进来,嗡嗡嗡的。
拿出那张照片,对着台灯看了很久。
周北辰。
你在哪里?
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女儿?
半夜两点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姜栀?”
男声,低沉,很稳。
“你谁?”
“陆衍。”
“你怎么有我号码?”
“时安给我的。他从周家佣人那要的,说要给三楼吃饭的姐姐打电话。五岁小孩的社交能力比你想的强。”
“……什么事?”
“你师父是周乾周老爷子?”
我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周老爷子跟我爷爷是四十年的交情。他三年前托人带过话,说他有个学生,底子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扎实。如果将来找上门,让陆家照应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以为是个中年人,没想到是个穿校服的。”
“所以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今天下午你在操场上处理癫痫发作的那个男生,手法不是看几本书的水平。你有师承,我现在确认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有一个方子,需要懂药性的人看。正经大夫看过了,说没问题,但吃出问题的人集中在同一批,不像巧合。明天中午,学校对面茶馆,来不来?”
联想到前天晚上沈曼说的——陆家新药临床试验出了问题。
“来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北辰。”
陆衍的语气变了。
“周建国的弟弟?”
“对。他是我爸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“好。我帮你查。明天见。”
他挂了。
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——不对,电话里。
但他最后说了一句:“周北辰当年的医疗事故,我听我爷爷提过。我爷爷说,那不是事故。”
那是什么?
第二天中午,学校对面茶馆。
陆衍已经在了,靠窗的位置,面前一杯没动的茶。
看到我进来,站了起来。
“坐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。
中成药配方,十七味药,复杂。
我看了一刻钟,把纸放下。
“这个方子是你们公司新药的配方?”
“猜的?”
“你是做药的,拿方子找人看,多半跟你生意有关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爷爷留下来的方子,公司做了现代化改良。三期临床过了一半,突然有患者出现肝损伤。”
我指着方子上的几味药。
“乌梅和丹参同用,方子本身没毛病。但这两味药有一个共性——对炮制工艺极其敏感。丹参烘干温度过高,丹参酮含量会偏移。乌梅如果用了硫磺熏蒸的批次,残留物会跟丹参起反应,加重肝脏代谢负担。”
陆衍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