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班长,戴着眼镜,说话细声细气。
“姜栀,你数学真的厉害。最后那道题我做了四十分钟没做出来,你的解法很巧妙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中午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吗?一个人吃好无聊。”
她的眼神很干净,没有算计。
“好。”
这是我在锦城一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。
中午跟顾佳琪吃饭时,我的课桌抽屉里被塞了一张纸条。
“厕所出来的东西迟早要冲回去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故意伪装过。
我把纸条叠好,夹进课本里。
留着,说不定以后有用。
下午体育课,出事了。
篮球场上一个男生突然倒地抽搐,口吐白沫。
体育老师大喊叫校医,校医室在教学楼另一头,跑过去至少五分钟。
我冲过去蹲在他旁边。
瞳孔放大,牙关紧咬,四肢僵直。
典型的癫痫大发作。
把他的头侧过来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,校服卷起来垫在后脑勺下面。
“让开,别围着。”
两分钟后抽搐停止,男生慢慢恢复意识。
“别动,等校医来。”
校医赶到检查完,看了看我。
“处理得很专业,学过急救?”
“跟人学过一些。”
校医没多问。
但我注意到操场边站着一个人。
陆时安,那个给我巧克力的小男孩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,白衬衫,手插裤兜。
陆衍。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他微微点了一下头,带着陆时安走了。
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,更大的麻烦来了。
放学后沈曼打电话让我回周家。
客厅里坐了三个人。
沈曼,周建国,还有一个没见过的老太太。
老太太穿暗红色旗袍,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上戴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镯子。
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“就是她?”
沈曼点头。
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“确实长得像。”
“妈,您别多想——”
“我没多想。”老太太打断她,“当年的事我一清二楚。今天来,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丫头。”
她转向我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姜栀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七。”
“成绩怎么样?”
“上次考试班上第一。”
沈曼的表情动了动。
周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说话。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玉佩给我看看。”
我把玉佩从口袋拿出来。
老太太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确实是周家的东西。”她抬头看沈曼,“你跟我说实话,这丫头到底是谁的孩子?”
沈曼脸色变了。
“妈——”
“是我儿子的?”
客厅没人说话。
周建国砰的一声放下茶杯。
“妈,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
老太太没理他,盯着沈曼。
“十八年前你突然消失了三个月,回来就嫁进周家,我一直没问。今天这丫头带着周家玉佩出现了,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?”
沈曼站起来。
“妈,我们去书房谈。”
“就在这儿谈。”
“这孩子还在——”
“她最有资格听。”
老太太转向我。
“丫头,你想知道你亲爹是谁吗?”
“想。”
沈曼猛地转头看我。
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穿白大褂,站在实验楼前面,笑容温和。
“这个人叫周北辰,我的小儿子。”
老太太对着周建国说。
“你爸爸的亲弟弟。十八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,离开锦城,再也没回来。他走之前,把这块玉佩留给了一个人。”
她看着沈曼。
“留给了你。”
沈曼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够了。”
“沈曼,你嫁的是老大,怀的是老二的孩子。瞒了十八年,今天打算怎么收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