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砚,你对独立解决问题有什么误解?”

    他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“我问老师不算解决问题?”

    “算外包。”

    他叹气,把那行划掉,重新写:

    【先把问题拆开。】

    沈明珠进门时,正好看到他低头修改答案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走进来。

    佣人小声提醒:

    “大小姐,文件在三楼。”

    沈明珠嗯了一声,却没动。

    沈砚抬头看见她,笔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明珠看着桌上堆起来的资料,又看了看墙上那张新的错题分类表。

    她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最后只说:

    “别太累。”

    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站了几秒,转身上楼。

    门口没有汤,没有水果,也没有那句别太认真。

    沈砚盯着题目看了很久,把刚才那句答案又补了一行:

    【如果我自己拆不开,再问老师。】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句能看。”

    他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,你们老师是不是都喜欢学生假装独立?”

    “不是假装。”

    我刚说出两个字,立刻顿住。

    沈砚抬头看我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说了?”

    我把红笔盖合上。

    “换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他笑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也有职业禁忌?”

    “闭嘴,做题。”

    晚上饭桌上,沈太太问起后续面谈准备。

    这次她没有先看我,而是看沈砚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沈砚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像还不习惯被这样问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没把问题踢给别人。

    “我想进明德。”

    沈父抬眼。

    明德就是那所民办高中。

    它不算最顶尖,但管理细,适合基础差又肯补的学生。

    沈太太小声问:

    “你想好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砚看着碗里的菜,声音有点紧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去重点班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明德有分层班,我可以先把基础补上。”

    沈父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谁帮你分析的?”

    沈砚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我正低头喝汤。

    不要找我。

    我只负责收费。

    沈砚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看了学校资料。”

    沈父看着他,过了很久,说: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沈砚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沈父继续说:

    “既然你自己选,就自己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考上了去。”

    “考不上,再想别的路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硬。

    沈砚却低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那一晚,他多做了半套题。

    我提醒他时间到了,他还不肯停。

    “再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我敲桌子。

    “过度学习会降低效率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我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不是说我不配嫌目标低?”

    “现在配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沈砚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拿着笔,笑得像个傻子。

    自主招生结果出来那天,是个周三。

    沈砚正在做英语,手机被我扣在桌角。

    沈太太从楼下冲上来,拖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    “过了!”

    她扶着门框,声音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沈砚,预选过了!”

    沈砚笔尖一顿。

    卷上被他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。

    他没立刻跳起来,也没喊。

    他只是低头看着那道划歪的线。

    几秒后,他把笔放下,抬手捂住眼睛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那篇是不是白写了?”

    我拿起卷子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闷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那我能休息十分钟吗?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放下手。

    “我都过了!”

    “只是预选。”

    我把卷子推回去。

    “但奶茶可以升大杯加波霸。”

    沈砚盯着我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沈太太在门口哭着笑。

    沈父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还停在录取通知页面。

    他看着沈砚,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沈砚低头把那篇剩下两题做完。

    做完后,他才偷偷抹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我装作没看见。

    成年人最大的温柔,有时候就是给小孩留点面子。

    12

    沈家想长期聘请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