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他没有重复。

    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说:

    “我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沈明珠像被这句话打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后,沈太太捂住脸哭出声。

    沈父坐在书桌后,整个人像忽然老了一点。

    沈砚站起来,想走,又停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沈太太,又看了看沈父,最后把视线转向我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课还上吗?”

    我把平板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上。”

    沈父抬头。

    我点开后续安排。

    “预选只是第一关,后面还有面谈和校内综合评估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新的冲刺计划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资料重做费用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因突发作弊风波导致的额外课时费用。”

    沈父看着那份清单,沉默三秒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时候提费用?”

    “沈总。”

    我把平板往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危机处理已经赠送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沈砚原本绷着脸,听见这句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太太也从纸巾里抬起头,哭得眼睛红红的,却也笑了下。

    沈父签字很痛快。

    他签完,把笔放下。

    “沈砚。”

    沈砚站直了一点。

    沈父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后面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沈砚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什么,跟许老师说。”

    沈砚看向我。

    我立刻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另收费。”

    他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书房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,终于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晚上上课前,沈砚回了一趟自己房间。

    再下来时,他手里拿着一台游戏机。

    黑色的,边角有磨损,看得出用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把游戏机放到我桌上。

    “先放你这儿。”

    我挑眉。

    “怕自己忍不住?”

    “怕你以后又拿它嘲笑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保证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,翻开新资料。

    “预选还没结束。”

    我把游戏机收进包里,按下计时器。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再问如果失败怎么办。

    11

    沈明珠离开沈家的第一天,沈砚迟到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他进书房时,头发乱得像被枕头群殴,手里拿着一袋早餐。

    “别记迟到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眼计时器。

    “已经记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放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带了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贿赂老师?”

    “缓刑。”

    我拆开咖啡,看见杯套上写着无糖美式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?”

    沈砚把书包扔到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你每次骂我做题慢的时候,手边都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观察力有进步。

    可惜数学还要再练。

    我把今天的任务表贴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上午综合题,下午面谈模拟,晚上复盘。”

    沈砚看完,脸色一点点垮掉。

    “你不如直接把我送进考场火化。”

    “火化不用背公式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报名。”

    他说归说,笔已经拿起来了。

    轻喜感回来了,但书房里的东西变了。

    门不再频繁被敲响。

    水果会放在门口的小推车上,旁边贴一张沈太太写的纸条:

    【不打扰,学完再吃。】

    沈父偶尔回来得早,会在书房门口停一下。

    有一次沈砚正在讲题,讲到一半看见他,又卡住。

    沈父没有催,也没有皱眉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门口,等沈砚把话接完。

    沈砚讲完后,脸红得厉害,装作找水喝。

    沈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比上次清楚。”

    人走后,沈砚低头疯狂翻资料。

    我问他找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:

    “刚才那题还有个更简单的解法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急,像刚才那句认可砸下来,他第一反应不是得意,而是想把下一次做得更稳。

    沈明珠被调去城南项目组后,只回来过一次拿文件。

    那天沈砚正在做面谈模拟。

    题目是:如果你进入高中后遇到挫折,会怎么处理。

    他想了半天,写下:

    【先问老师。】

    我看得血压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