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老师,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学校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查出问题,课程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沈砚急了。

    “爸!”

    沈父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落下,沈砚像被人当头按回了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我看见他握在身侧的手,一点点攥起来,又一点点松开。

    沈明珠低声说:

    “爸,别怪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只是太想让你们失望少一点。”

    沈砚猛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有震惊,有愤怒,还有一点很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第二天到学校时,沈父已经让助理带了律师。

    校方会议室里坐着教务老师、命题组老师,还有沈家几位长辈。

    气氛比考试还像审判。

    老师把那两道题投到屏幕上。

    沈父听完情况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我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解释?”

    我还没开口,沈明珠已经轻声说:

    “爸,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沈砚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事情闹大,他以后在学校里怎么抬头?”

    沈父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的课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续考试资格,我们也先放弃。”

    沈砚原本站在角落。

    听见这句话,他忽然抬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放弃。”

    沈父眉头皱紧。

    “你还嫌不够丢人?”

    沈砚的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他看向屏幕上的题,手指发抖,却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这题我会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声音发紧,眼睛却没有躲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能讲。”

    9

    沈砚走到屏幕前时,脚步不稳。

    他平时嘴硬惯了,真站到这么多人面前,肩膀还是绷得很僵。

    教务老师看向沈父。

    沈父没说话。

    沈太太坐在旁边,手指紧紧攥着包带,像想开口,又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。

    沈明珠站在会议桌另一端。

    她看着沈砚,眼底那点红还没退,嘴唇抿得很紧。

    我把白板笔递给沈砚。

    他接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从哪里开始?”

    他低声问我。

    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沈砚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有点慌。

    我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,只说:

    “看题。”

    他喉结滚了一下,转身看向屏幕。

    第一道是几何题。

    他盯了十几秒,会议室里有人开始轻轻挪椅子。

    沈家一个亲戚忍不住小声说:

    “这孩子别硬撑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握着白板笔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看了那个亲戚一眼。

    他闭嘴了。

    沈砚终于落笔。

    第一条辅助线画得很慢。

    慢到能看出他在努力稳住手腕。

    “先连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个角和这个角相等,可以看这两个三角形。”

    命题老师原本靠在椅背上,听到这里,坐直了一点。

    沈砚继续往下写。

    第二步顺了。

    第三步也顺了。

    写到第四步时,他突然停住。

    白板笔尖卡在半空。

    沈明珠轻轻开口:

    “沈砚,算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哄人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没人怪你。”

    那句没人怪你,比怪他还重。

    沈砚背对着我们,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没有看沈明珠,只看着他手里的笔。

    他停了大概五秒。

    然后把刚才写错的式子擦掉,重新补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能直接证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要先用这个中点。”

    命题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沈砚写完最后一步,把答案圈出来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老师拿起卷面原稿对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思路是通的。”

    沈砚像没听见,转头看向第二道综合题。

    “这道也能讲。”

    他讲第二道时,手还是抖,但不再停那么久。

    中间有一步算错,他自己发现了,低声骂了一句,把数字改回来。

    命题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考试的时候也是这么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