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骂了一句。
铃声响起，学生开始进场。
沈砚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我。
“许知夏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是过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像觉得这话太满，又改口。
“我要是比上次考得好，你的奶茶还算数吗？”
“算。”
“我要大杯。”
“你先进去。”
他把准考证攥在手里，转身进了考场。
我站在校门外，和一群焦虑家长一起等。
旁边有家长在背学校升学率，有人在问培训机构，有人在小声祈祷。
我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沈明珠发来一条消息。
【许老师，你真的觉得他能过？】
我没回。
两个半小时后，沈砚出来。
他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睛亮着。
看见我，他快步走过来，第一句话就是：
“几何最后一题，我做出来了。”
我递给他水。
“先喝。”
“真的，我画的辅助线和我们昨天重做那道很像。”
他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，又停不下来地说。
“综合题第二道我也写了，不确定能不能全对，但我没空着。”
这话如果放在一个月前，大概能把他自己吓死。
我听完，只问：
“选择题乱蒙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填空空了吗？”
“空了一个。”
“能接受。”
沈砚看着我，笑意一点点压不住。
“许老师。”
“我好像真能考。”
我把那杯提前点好的大杯奶茶塞给他。
“少冰三分糖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接过去，耳朵红了。
“你早买了？”
“你进考场五分钟后。”
“万一我考砸呢？”
“那我自己喝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，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。
那天下午，沈家气氛很好。
沈太太听他说完考试过程，差点当场给我转奖金。
沈父也点了点头，说晚上让厨房加菜。
沈明珠一直安静地坐着。
她没再说别太认真，也没提考不上没关系。
她只是看着沈砚手边那杯喝空的奶茶杯，很久没有移开眼。
可好气氛只维持到晚上七点。
学校教务处打来电话，说沈砚的综合测试中，有两道题与考前流出的练习资料高度相似。
校方要求家长第二天到校说明情况。
沈太太手里的碗当场掉在桌上。
沈父脸色沉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电话开了免提。
教务老师语气很谨慎。
“目前只是核查，沈砚同学的答题步骤和一份提前流出的资料答案接近，我们需要确认是否存在提前接触原题的情况。”
沈砚站在餐桌旁，手里的筷子掉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快，却没人立刻接上。
亲戚正好也在。
有人下意识说了一句：
“我就说突然进步这么快，不太正常。”
沈太太立刻看过去。
那人尴尬地闭嘴。
可话已经落在桌上。
沈砚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沈明珠终于开口。
“爸，妈，先别急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沈砚旁边，像以前那样伸手想扶他肩膀。
沈砚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她手停在半空，很快又放下。
“沈砚可能只是太想考好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压力这么大，许老师又一直拿奖金和结果推着他。”
我的筷子停住。
沈明珠看向我，眼眶微微红了。
“许老师，我知道你也想证明自己。”
“可自主招生这种事，真不能走捷径。”
沈太太脸色一变。
“明珠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沈明珠咬着唇。
“我只是怕沈砚被人利用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。
沈砚猛地抬头。
“她没有。”
沈父声音很沉。
“沈砚。”
“爸，我没有作弊。”
“我问你了吗？”
沈砚一下子僵住。
沈父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眼神从他脸上扫到我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