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猛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把庭润的债务数据和律协立案通知发给三家财经媒体,让他们自己查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要把他的底裤都扒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动的手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秦岳已经起草好了律师函。

    我签了字。

    “一个小时内送达庭润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下午六点,事态彻底反转。

    三家财经媒体几乎同时发出了深度报道。

    标题各不相同,但内容指向一致——

    庭润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周彦铭涉嫌违规抵押律所股权,欠债四千八百万,面临资金链断裂。

    其中一家还挖出了更劲爆的料——周彦铭在担任庭润合伙人期间,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客户回扣,金额超过两百万。

    这条是赵明提供的证据。

    他在庭润十五年,该知道的都知道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八点,周彦铭的微博文章量已经破了五百万。

    但风向完全变了。

    评论区清一色在骂他。

    “欠了四千八百万还好意思举报别人?”

    “自己收回扣不说,还倒打一耙?”

    “这种人怎么当律师的?吊销执照吧。”

    周彦铭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锐思前台,全被拒了。

    秦岳最后一次汇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“陆总,周彦铭最后的两个合伙人也提出了退伙。庭润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和三个实习律师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债务呢?”

    “第一笔八百万后天到期。债权人已经发了催告函,明确表示如果逾期将执行股权质押。但庭润的股权现在一文不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苏婉清呢?”

    “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打电话。先打给林可,林可没接。然后打给庭润的几个前同事,也没人接。最后打给了她父母。”

    “她父母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具体内容,但她从她父母家出来的时候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没发动。”

    我关了电脑。

    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路演第四场,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晚安,陆总。”

    秦岳走了以后,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我打开手机,苏婉清的未接电话有九个。

    还有一条长消息。

    「陆辞,我不是来求你的。我只想告诉你,我今天才知道彦铭的那些事情。收受回扣、隐瞒债务、抵押股权,这些我全都不知道。我知道你不会信我,但这是真的。我从来没有因为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,我是因为……我以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。就像我以为你是一个普通人。我们都看错了对方。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消息了。」

    我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然后锁了屏。

    路演第四场结束后的第三天,周彦铭的第一笔债务正式逾期。

    债权人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。

    庭润律师事务所的账户被冻结,办公场地被查封。

    周彦铭的百达翡丽、保时捷Cayenne、以及他在陆家嘴的那套公寓都被列入了执行清单。

    消息传遍了整个法律圈。

    林可是最先跑的。

    她在庭润被查封的当天就把辞职信放在了前台,人已经去了另一家律所。但没过两天,新律所也把她辞了——没有人想雇用一个可能牵涉到丑闻的律师。

    秦岳说林可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,是在一个法律行业的饭局上,被人当面问了一句:“你就是那个在朋友圈说陆辞假装谈生意的林可?”

    她没吃完就走了。

    至于苏婉清,她比我想象的冷静。

    庭润出事以后,她在第一时间递了辞呈,跟庭润做了切割。然后她找了一家中型律所,以普通律师的身份重新入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