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辞，你骗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“我没骗过你。你从来没问过我做什么。”
“你——你就是锐思的陆总？你就是那个拒了我八千万项目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周彦铭的手在发抖。
“为什么？因为苏婉清？你报复我？”
“拒你的项目是因为你的律所不够格。报复你？你还不够格。”
周彦铭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你——”
秦岳走了过来。
“周先生，车道不方便停留，请让一下。”
周彦铭咬着牙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上了车。
透过车窗看到周彦铭站在原地，阳光打在他的百达翡丽上，金灿灿的。
一百六十万的表。
我身上戴的是创业第一年秦岳送的一百块的电子表。
车子开走了。
手机响了。
苏婉清。
这次不是微信，是电话。
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没接。
电话响了二十三秒。
挂断。
然后又响了。
秦岳从副驾驶回头看我。
“接吗？”
“不接。”
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，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方远的消息倒是刷了好几条。
「周彦铭在路演会场门口被人拍了，视频已经在投资圈传开了。」
「他跟你对峙那段被人录了完整版，背景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你前妻的朋友圈刚刚清空了。」
「全部清空，一条不剩。」
我锁了手机。
车子开回锐思总部，秦岳跟在后面进了电梯。
“陆总，路演效果超预期。今天下午高盛和摩根都追加了认购额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另外，庭润那边传来消息。赵明正式离开了，带走了七个律师和四十多个企业客户。周彦铭现在手里只剩下两个合伙人和不到十个律师。”
“债务呢？”
“第一笔八百万下周到期，他目前没有任何还款迹象。”
“他会找苏婉清借。”
秦岳想了想。
“苏婉清有这么多钱吗？”
“没有。但她父母有一套老房子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什么意思都没有。只是猜测。”
我进了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窗外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发着白。
赵明今天正式入职，我让秦岳带他熟悉流程。
下午四点，安静被打破了。
前台打来内线。
“陆总，有一位女士在大堂不肯走，说一定要见您。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说她姓苏。”
我切出大堂的监控画面。
苏婉清坐在沙发上，没有化妆。
她穿着一件我以前买给她的米色外套，抱着自己的包，看着地面。
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前台送的水，一口没喝。
秦岳进来了。
“要我去请她离开吗？”
“不用。让她进来。”
“啊？”
“让她上来。”
秦岳出去了。
三分钟后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秦岳把苏婉清带到门口就退下了。
她站在门框那里，没有进来。
我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“进来。”
她走进来，每一步都很慢。
她看了看我的办公室。三百平米，整面落地窗，一整墙的专利证书和合作备忘录。
然后她看到了桌上那张照片。
我们的结婚照。
我一直没来得及收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告诉我你是锐思的创始人。三百八十亿，陆辞，三百八十亿。”
“你嫁给我的时候锐思还没成立。”
“但你创业以后呢？这三年你一句都没提过！你每天出门说去'上班'，我以为你在哪个小公司打杂！”
“你也没问过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苏婉清，结婚三年，你有没有问过我一次'你今天过得怎么样'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。
“你每天回来说的都是律所的案子、周彦铭带你见了什么客户、林可又买了什么包。你问过我吗？一次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