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拉了拉周彦铭的袖子,两个人退到角落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方远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前妻看你的眼神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变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以前是嫌弃,现在是审视。”

    “有区别吗?”

    “有,审视的意思是她觉得你可能有用了。”

    酒会快结束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主办方临时安排了一个简短的项目推介环节。

    锐思科技赫然在列。

    大屏幕上打出了锐思的logo和估值数据——三百八十亿。

    全场安静了一秒,然后响起一片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主持人说:“可惜锐思的创始人一向低调,今天没有出席。”

    方远站在我旁边,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我踩了他一脚。

    苏婉清从人群那边看过来,表情很复杂。

    她不是看屏幕。

    她在看我。

    周彦铭趁机举手提问:“请问锐思的法务合作计划目前进展如何?有没有确定的外部合作方?”

    主持人转达给了屏幕上的联络人。

    回复很快。

    “锐思的法务合作方已经确定,不是庭润律师事务所。”

    全场起码有十个人同时看向了周彦铭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林可站在苏婉清旁边,脸也白了。

    酒会结束,我和方远走出老洋房。

    秋天的夜风吹过来,很凉。

    方远抽了根烟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什么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周彦铭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欠的四千八百万,三个月后自己会暴雷。我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他在这三个月里翻身了呢?”

    “他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能接的最大的项目就是锐思,而锐思不会用他。”

    方远吐出一口烟。

    “你真狠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
    “对,你什么都没做,这才最狠。”

    车子来了。

    上车前,我收到了一条微信。

    苏婉清:「你那个大学室友,到底是什么来头?他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锐思的人?彦铭真的很需要这个项目。」

    我看完了。

    没回。

    周一早上,秦岳拿着一份简报进来。

    “陆总,周末发生了几件事。第一,周彦铭在朋友圈发了长文,暗示锐思的法务遴选存在暗箱操作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。”

    秦岳递过手机。

    周彦铭的原文写得很含蓄,但暗示很明确——有人因为私人关系把庭润踢出了遴选名单。

    评论区一片声援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。”秦岳继续说,“庭润律所今天上午向市律协提交了投诉,指控锐思在法务合作遴选中存在不公正行为。”

    “投诉锐思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证据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任何实质证据。但律协已经受理了,要求我们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说明。”

    我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“他真是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第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苏婉清昨天通过律协的关系查到,锐思的法务负责人姓陆。她打了几个电话问圈子里的人,有人告诉她锐思的创始人也姓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然后她今天早上给前台打了电话,说要找'陆总'。前台按照流程回绝了。”

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四十七楼的视野很好,能看到三公里外翡翠湾小区的楼群。

    “秦岳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帮我约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翡翠湾的物业经理。翡翠湾那整栋楼的开发商是谁,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秦岳查了两分钟。

    “开发商是嘉和地产,实际控制人是锐思科技的全资子公司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那栋楼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秦岳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通知物业,下个月开始翡翠湾全楼进行管道升级改造,施工期两个月。施工期间不影响正常居住,但需要所有业主重新提交产权证明文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