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岳摇头:“我没约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在接待室等着。”

    我进了办公室,调出接待室的监控。

    画面里坐着的人——周彦铭。

    他穿了一身定制西装,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。

    秦岳站在我旁边:“要见吗?”

    “不见。让前台告诉他,我们陆总今天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秦岳出去以后,我从监控里看到前台跟周彦铭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周彦铭站了起来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前台面前,放下一张名片。

    “麻烦帮我转达,庭润律所愿意以七折的价格承接锐思所有法务外包项目,这是诚意。”

    前台接过名片,笑得标准又客气。

    周彦铭转身进了电梯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,秦岳拿着那张名片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“扔了。”

    中午,方远约我吃午饭。

    商场顶层的私房菜,需要会员卡才能进。

    方远一坐下就说:“你猜我今天早上听到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猜。”

    “周彦铭在圈子里放话,说锐思的法务项目已经谈妥了,下周签约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人家不知道是他吹的啊。圈子里很多人都信了,庭润的股价今天还涨了两个点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应该出来澄清一下?他拿你的公司给自己贴金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方远叹了口气:“你就不能有点正常人的反应吗?你前妻跟别的男人住你出钱还贷的房子,那个男人还拿你公司吹牛,你一点都不生气?”

    “生气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有用,至少能证明你是个人,不是个佛。”

    我喝了口汤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查一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周彦铭在外面借了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方远放下筷子,眼睛亮了:“你要动手了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行,下午给你答复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,方远的消息来了。

    一份文件,详细列出了周彦铭近半年的借款记录。

    四千八百万。

    全是用庭润律所的股权做的抵押。

    借款用途:扩大律所规模,新增三个办公楼层,招聘二十多名律师。

    他赌的就是拿下锐思的法务项目,用八千万的合同额来覆盖这些借款。

    方远附了一句话:「如果拿不到锐思的项目,他三个月内资金链断裂。」

    我存好文件,没回。

    四点钟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苏婉清。

    “陆辞,有个事情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在一家叫锐思的公司上班?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林可今天在日料店拍到你跟一个男人吃饭,她查了一下那个人是沛然资本的合伙人,沛然资本正好是锐思的股东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锐思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打工。”

    “打什么工?什么岗位?”

    “保洁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陆辞,你能不能正经一点?彦铭正在跟锐思谈一个大项目,如果你真在里面上班,能不能帮忙说几句话?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保洁员,说话没分量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别的事我挂了。”

    我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秦岳敲门进来。

    “陆总,有个情况。庭润律所的林可律师,刚刚通过猎头公司查了您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“查到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没查到。您的身份信息做过隐私保护,外部数据库里只有一个名字,没有照片,没有履历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但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林可似乎不死心,她联系了好几个猎头,出价五万,就为了查清您在锐思的职位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块查一个保洁员,挺舍得。”

    秦岳忍住了笑。

    周五晚上,方远非要拉我去参加一个酒会。

    投资圈的私人聚会,在外滩一栋老洋房里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老躲着,IPO之前总要露几次面,不然路演的时候投资人不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