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琼眉头紧皱,脸上急切褪去几分。
她叹口气,拉住温迎的手:“迎迎,我知道,委屈你了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,其实他对苏念安,早就不是年少时的情意了,更多的是不甘心。”
“念着过去那点念想,算不上什么藕断丝连。”
温迎没有开口,拿出手机。
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。
屏幕亮起,清晰地浮现出贺砚辞和苏念安的亲密视频。
有在酒店,有在车里,甚至还有在婚房的大床上。
两人颠鸾倒凤,难分难舍,各种姿势,荤话,简直不堪入耳。
姜明琼愣住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,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。
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想过寄予厚望的儿子,竟然荒唐到这种地步。
婚房是温迎满心欢喜布置的家,是夫妻俩的私密天地,贺砚辞竟然带着苏念安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举动。
耳边飘出暧昧低俗的话,姜明琼臊得无地自容。
良久,她才稳住情绪。
“迎迎,事已至此,我知道你心里痛彻心扉,换做是谁都无法忍受。”
姜明琼叹了声,试着开口劝说。
“人这一辈子,哪有不犯错的,男人一时糊涂走了歪路,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苏念安那边我早就安排妥当了,已经彻底送回美国,往后严禁她再踏入这座城市半步。”
“从今往后,他们二人再也没有任何牵扯见面的机会。”
温迎听着,沉默不语。
姜明琼继续安抚:“这件事错在贺砚辞,我绝不偏袒,日后我定然严加管束他,让他一心一意守着你过日子,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温迎眼底一片平静:“不用了。”
她声音平静:“人的心一旦走了,是收不回来的。就算勉强把人留在身边,又有什么用呢?”
姜明琼心里一急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话,都是因为这件事刚发生,委屈和心寒还没散,所以你才接受不了。”
“等过一阵子,风头过了,你心里的劲儿缓过来了,再回头看看,就不会这么想了。”
看着温迎毫无波澜的侧脸,姜明琼继续劝说。
“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?谁家的日子不是磕磕绊绊过来的,哪有不闹点小插曲的。”
“你就当砚辞是一时糊涂,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。”
“这世上,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是这样,难免有一时迷了心窍的时候,不是真的想伤害你,也不是不爱这个家。”
温迎差点听笑了。
但她脸上没有表露丝毫。
毕竟,姜明琼是长辈。
温迎抬眼:“妈,出轨从来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。”
尝过了婚外情的新鲜和刺激后,又怎么可能会甘于平淡呢?
“就像狗爱吃屎,一旦沾了味,就再也改不了本性,不管你怎么约束,他终究还是会想方设法去找,不过是换个方式、换个时机罢了。”
姜明琼脸色一沉。
做错事归做错事,但毕竟是自己亲儿子。
她又护短,听到温迎把贺砚辞比喻成狗,心里不爽又生气。
扫过她的神色,温迎眼底飞速划过讥讽。
她心里清楚,儿子出轨,做母亲的,终究还是会向着自己的儿子。
那些看似恳切的劝说,不过是护子心切的托词。
“妈,今天晚上,他还会和苏念安见面。”
姜明琼一口反驳:“不可能!我已经让人把苏念安送往机场了,最早的航班,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,他们根本不可能见面!”
温迎扯唇,淡淡道:“那是因为你低估了他们的感情。”
话音刚落,别墅院子里突然亮起一道刺眼车灯,透过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光影。
下一秒,黑色轿车启动,朝着远处驶去。
——
贺砚辞开着车。
中控屏幕的蓝牙正连着手机,免提音量调到最大。
“阿辞,我在机场附近的便利店,他们要逼我上飞机,我不走,我不想走……”
“走了,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,我不要回美国,也不要跟你分开。”
“如果你不来,我就守在这个便利店门口,哪怕被他们强行带走,我也绝不会上飞机,大不了,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“至少,还能离近一点。”
贺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,脸上没了平日的沉稳,只剩下焦躁与急迫。
哭声像针扎在心上,他脚下猛地踩下油门。
“我已经在路上,很快就到。”
车厢里,只剩下苏念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。
不过十几分钟,车子便抵达了机场。
贺砚辞猛地踩下刹车,推开车门,冲进机场大厅。
苏念安蜷缩在柱子后面。
她头发凌乱贴在脸上,妆花得一塌糊涂,狼狈又可怜。
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和秀美。
视线对上贺砚辞。
她眼泪忍不住涌出来,飞扑到贺砚辞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腰:“阿辞!我以为,我再也看不到你了!”
贺砚辞出声安抚:“没事了,我来了。”
苏念安一听,更委屈了。
她仰头,梨花带雨地看着贺砚辞,声音哽咽。
“阿辞,我不想走,你别送我去美国。”
“你答应我,不会送我去美国,好不好?”
贺砚辞安抚的拍着她后背,没说话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,像盆冷水浇下来。
瞬间,苏念安心里的警铃作响。
一股强烈不安涌上心头。
她抱着贺砚辞的手松了几分,小心翼翼道:“阿辞……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你是不是也想送我去美国?”
贺砚辞答非所问:“你为什么要收买林凯,让他去盗窃公司的项目竞标书?”
苏念安僵住,哀求与不安被慌乱取代。
“阿辞,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会去收买林凯?”
贺砚辞目光锐利又失望:“还想瞒到什么时候?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?”
苏念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没想到,他竟然都知道了。
慌乱维持了两秒,便恢复镇定。
“阿辞,我没有想瞒你,只是看到你每天忙到深夜,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,我看着心里就疼。”
“我做这一切,从头到尾的目的,都只是为了帮你,为了让你能轻松一点,能顺利进总公司。”
“我并不觉得自己的方案比温迎差,这样做,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贺砚辞看着她泪眼婆娑、满心为自己着想,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。
他无奈与疲惫:“当时我妈要送你出国,我向她保证,你能胜任这个项目,结果变成现在这样,你说怎么收场?”
“当然是让她出国收场,不然还能怎么收场?”
苏念安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道严厉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。
贺砚辞和苏念安同时转头。
只见,姜明琼脸色铁青,快步朝着他们走来。
温迎跟在她身后,神色平静又淡然。
姜明琼目光落在苏念安身上。
她冷声嗤笑:“想帮砚辞进总公司,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?苏念安,你脑子还是清奇的厉害!”
苏念安指尖攥紧衣角,喉咙发干。
姜明琼瞥了她一眼。
依旧还是小家子气,登不上台面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,你记性不见半点长进,正经本事没学会多少,这些歪门邪道倒是学了一大堆!”
她态度强硬。
“别再痴心妄想了,就算贺砚辞站在这都没用,今天你必须出国!”
苏念安浑身一震。
她下意识看向贺砚辞,眼里满是恳求与依赖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贺砚辞嘴唇动了动。
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被姜明琼厉声打断:“今天这事,我说了算,不用你插手,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。”
贺砚辞的话,被堵在胸口。
温迎面无表情,冷眼旁观,如同局外人。
苏念安摇头,嘴里溢出呢喃,绝望又不甘:“我不能出国…不能…我真的不能出国……”
出国,又会回到那种地狱般的生活。
她不想,也不能!
姜明琼嘴角勾讥笑,不屑道:“不想出国?我倒要听听,你不想走的理由是什么,让我听听,你还能编出什么借口!”
苏念安嘴喉咙发紧,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反复呢喃着:“我不能走…就是不能走……”
姜明琼正要让人动手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温迎突然开口:“她不想走,是因为她怀孕了,怀了贺砚辞的孩子。”
一句话如同重磅炸弹,炸开!
贺砚辞猛地抬头。
他看向温迎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姜明琼脸上的嘲讽也瞬间僵住。
最震惊的莫过于苏念安。
她的哭喊戛然而止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没有怀孕,温迎为什么要这么说?
可仅仅一瞬间,她就反应过来。
不管温迎是故意的,还是说错了。
这句话,无疑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救命稻草,一个能彻底留在贺砚辞身边,不用出国的筹码。
疑惑瞬间被狂喜取代,苏念安双手落在小腹上。
顺着温迎的话,她对贺砚辞和姜明琼哭诉。
“是…是的,我怀孕了,我怀了阿辞的孩子!”
“所以,我不能带着阿辞的孩子,远走他乡,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!”
她说着,又抬眼看向贺砚辞。
“阿辞,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,你不能让我走,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