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竞标会上,给过林凯机会。
是同窗三年,看在他的为人和家庭上,所以,愿意,也情愿给他这么一个机会。
只可惜,他并没有珍惜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还有,他现在认错,与其说是知道错了,倒不如说是害怕了。
温迎不愿意再浪费口舌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丢下这么一句,她挂断电话。
她能理解,他家庭困苦,想要走捷径,但是不能原谅。
温迎深吸口气,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,转身。
贺宴洲斜倚在床头,身上松松垮垮搭着条薄被,遮住了关键部位。
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膝头,深邃的眼眸半眯着,饶有兴味地落在她身上。
温迎表面看着平静,暗地里人已经麻了。
有句话说的好么。
有些人活着,其实已经死了。
喝酒乱性,这句话真不是随便说的。
见她沉默不语,贺宴洲薄唇勾起玩味的笑,率先打破沉默:“和他的事说完了,是不是该和我说了?”
温迎强装镇定:“说什么?”
贺宴洲挑眉,慢悠悠开口:“裤子都还没穿上呢,就想翻脸不认人?”
温迎脸颊唰地一下红透,从脸颊蔓延到耳尖。
“昨晚……”
贺宴洲静等下文。
温迎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:“昨晚是我喝醉了,脑子不清醒,才会做出那种事,不能算数。”
贺宴洲嗓音低沉:“不能算数?”
他俯身,目光牢牢锁着她:“你和那些翻脸不认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别?昨晚抱着我不肯松手,转头就想一笔勾销,一句话就轻飘飘地带过?”
温迎本来就心虚,说的底气不足。
听到贺宴洲的反问,心跳加快,喉咙发干。
她深吸口气,佯装镇定反驳。
“我没有翻脸不认人!”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一夜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,又不是我强迫你的。昨晚你不也一样享受其中吗?”
贺宴洲闻言,轻笑一声。
“哦?你情我愿?”
“你倒是会避重就轻,昨晚是你先扑过来,紧紧抱着我的腰不肯松手,连推都推不开,怎么,这才过了几个小时,就全忘了?”
“你是挺情愿的,主动得很。可你确定,我是情愿的吗?”
温迎咬着下唇。
“我怎么避重就轻了?”
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!我主动靠近怎么了,你要是不情愿,当时怎么不推开我?现在倒来反问我,明明你昨晚也很配合,又不是我逼你的!”
贺宴洲嗓音低沉:“我是享受,可我不像你,转脸就想不认账,成年人的游戏,玩得起就要认,别装糊涂。”
温迎深吸口气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贺宴洲轻扯嘴角:“你不得对我负责吗?”
“……”
温迎脑袋有点发懵。
“怎么负责?”
贺宴洲声音低沉,没了调侃:“知道你结婚了,我要的负责,只是不想你把昨晚的事当儿戏,不想我们之间就这么一笔勾销。”
“你不必有心理负担,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,只是希望你正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,别再逃避。”
温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,也没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茫然问道:“然后呢?”
贺宴洲抬眼:“你不觉得我们在床上很契合吗?”
温迎蹙眉,脸抑制不住红温。
他缓声开口:“一次是意外,可两次,三次,就是缘分。”
“……”
温迎沉默不语。
她也不知道事态到底怎么会发展成这样。
明明一开始只是错误的一夜情,谁知道后来接二连三。
她知道他话中有话,也不再兜圈,开门见山直接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贺宴洲没有立刻开口。
就在温迎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,他开口说了一句让她大感意外的话。
“你觉得长期保持这种关系,怎么样?”
温迎像是被惊雷劈中,整个人难以置信。
回过神后,她下意识反驳:“我拒绝。”
贺宴洲挑眉:“原因?”
温迎唇角抿成直线:“我结婚了。”
“我不介意当小三。”
贺宴洲语气平淡,却字字惊人。
温迎:“???”
她彻底愣住,眼底满是震惊与荒谬。
他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一句话将她所有的防备都打乱,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半晌后,她才挤出声音:“这,不太合适吧?”
贺宴洲:“我觉得合适。”
温迎顾左右而言他,想让他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:“这对你名誉不好,而且我也养不起你。”
贺宴洲漫不经心:“没有人敢议论我,我的名声,还轮不到旁人置喙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还有,你觉得我需要你养?”
“……”
温迎沉默不语。
当然不需要。
他贺宴洲最不缺的就是钱了。
但是,这么委婉拒绝的话,他是真听不明白,还是装不明白?
怎么感觉,他是铁了心想要当小三呢。
贺宴洲轻嘲:“怎么,我的床技没有贺砚辞好,比不上他?”
温迎抿了下唇。
贺宴洲继续反问:“还是我的身材比不上他?”
“……”
见她低头不说话,贺宴洲步步紧逼:“还是说,我比不上你那个渣男老公,看不上我?”
“……”
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!
怎么感觉,他像个吃醋的怨妇似的。
沉默两秒,温迎回道: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你这么说,太突然了,我一时之间,真的没法接受,也没法答复你。”
“行啊。”贺宴洲一副好商量的口吻,“那我给你时间考虑,两天后,你给我一个答复。”
温迎闻言,心底稍稍松了口气。
却又泛起一丝紧绷,他语气看似好商量,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强硬。
贺宴洲起身,掀开被子下地起身去穿衣服。
温迎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起身,目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后腰上,想起他惊人的腰力,脸颊窜起薄红。
两人各自洗漱完毕,走出酒店套房后便分道扬镳。
温迎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区,程薇就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打趣:“昨晚贺总送你回去,就没发生点什么?”
温迎面无表情:“没有。”
程薇眯眼:“真的没有?”
温迎避开她的目光:“没有,别臆想了。”
程薇挑挑眉,目光在她脖颈处扫了一圈:“哦?那你脖子上的吻痕怎么回事?”
温迎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颈。
程薇双手环胸:“没吻痕,你捂什么?”
温迎咬牙:“奸诈!老奸巨猾!”
程薇嘿嘿地笑:“兵不厌诈,做贼心虚。”
“……”
程薇拖长语调调侃:“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啊。”
温迎瞪她一眼:“还不全是你的功劳。”
程薇摆手:“不不不,可不能赖我。这男人要是真对你有心思,就算我不推,你躲也是躲不过的。他那样的人物,要是真盯上谁,哪有那么容易放手?”
温迎抿紧了唇,没说话。
程薇见她不吭声,又凑上前:“哎,说真的,你对贺宴洲有没有感觉啊?”
温迎道:“没有。”
程薇挑眉:“那肯定是他床技好,不然你还能三番两次的和他睡?死丫头,倒是会享受,吃的真好。”
温迎索性不搭理她。
程薇压低声音:“女人要是讨厌一个男人,要是对他半分感觉都没有,是绝对不会让他碰自己的,更别说三番两次和他独处,甚至睡在一起。”
温迎扶额:“都是意外,你懂吗?”
程薇笑:“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。行了,不逗你了,快收拾收拾,会议要开始了。”
项目已经签下来,开会无非就是打鸡血。
六点半,她从公司回到浅水湾。
温迎打开玄关的灯,烟味就扑面而来,呛得她下意识捂住口鼻。
贺砚辞坐在沙发上,夹着燃到一半的烟。
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蒂。
客厅里没开主灯。
听见玄关的动静,他抬眼:“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?”
温迎心头一跳,脸上却是平静无比:“项目签下来了,团队一起去办庆功宴,闹到挺晚的。”
贺砚辞盯着她,冷嘲热讽:“你明明知道这个项目对我来说有多重要,竞标会现场,你当众给我难堪,我可是你老公!”
温迎嗤笑:“难堪是我造成的吗?”
她继续讥讽:“你当初把我从项目部硬生生逼出去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是你老婆?”
“你们公司的人不愿意拿出真本领竞标,反倒专搞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,现在输了,反倒来埋怨我?”
“真扯淡啊!”
“技不如人,就怨别人。”
“输了就是输了,连承认自己不行的勇气都没有,反倒拿我当出气筒,你配当我老公吗?”
贺砚辞声音陡然拔高,怒火中烧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个项目,知道我为了它熬了多少个通宵,却偏偏在竞标会上,一点情面都不留,故意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!”
“你是我老婆!你本该站在我这边,可你却帮着外人踩我、讽我!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技不如人?温迎,你根本就是故意的,你就是想报复我,想看着我输!”
看着他暴怒失控的模样,温迎只觉得荒谬。
真是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
“让你输的人是苏念安,让你被当成笑柄的人,也是她。”
“毕竟,你当初满心觉得她实力比我强,费尽心机把我挤出项目部,不是吗?”
“现在项目输了,不去怪你寄予厚望的苏念安,反倒来怪我。”
“贺砚辞,你纯粹是脑子有病,而且病得不轻。”
话音刚落,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声。
姜明琼推门走进来。
扫了眼剑拔弩张的两人,她目光落在温迎身上:“迎迎说得对,你就是有病,而且病入膏肓。”
贺砚辞眼底暴怒收敛,却依旧带着戾气: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姜明琼冷冷盯着他:“我来,是告诉你一声,我已经让人通知苏念安回美国,以后也不许她再踏足你公司半步!”
贺砚辞脸色一沉,下意识拔高声音:“妈!你怎么能擅自做决定?”
姜明琼眼神一厉,打断他的话:“当初是你答应我,说苏念安能力出众,能稳稳拿下这个项目。”
“可结果呢?她本领不行,连个项目都拿不下来,反倒丢尽了贺家的脸。”
不等贺砚辞辩解,姜明琼反问:“还有,你真觉得苏念安是无辜的?”
随即,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,狠狠甩在贺砚辞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你自己看,小周是她收买的,竞标会上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,全是她授意的!”
姜明琼冷笑:“这就是你口中能力出众的苏念安?这就是她的本领?”
文件散落,贺砚辞下意识弯腰捡起,目光扫过那些铁证。
他眼底戾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姜明琼看着他失魂落魄模样,怒火稍稍平息。
她转头看向温迎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迎迎,让他自己在这里冷静冷静,想明白错在哪,我们上楼。”
温迎淡淡点头,转身跟着姜明琼上了楼。
推开卧室门,姜明琼先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她揉了揉眉心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责:“迎迎,对不起,砚辞这孩子,都被我惯坏了。”
“他今天说的那些混账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他就是心智太不成熟,遇事只会急着发脾气,迁怒别人,从来不会静下心来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。”
温迎道:“妈,我和他过了这么些年,他的脾气,我比谁都明白。”
姜明琼脸上露出欣慰,拉住温迎的手,语气里满是赞许与心疼:“迎迎,还是你懂事,也只有你能包容他这个性子。”
温迎抽回自己的手,语气平静:“可我现在,想离婚。”
姜明琼僵住:“就因为砚辞今天说了混账话,你就要离婚?我知道他不对,我一定好好说他。”
温迎看着姜明琼:“妈,你既然能查到苏念安收买小周的证据,肯定也知道,她和贺砚辞两个人的关系,不正常。”
“苏念安是他的白月光,从他回国后,两人一直藕断丝连。”
“以前我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,可现在我不想再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