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迎心跳骤然炸响。
包间内的歌声和喧闹,一片模糊。
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。
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,也能听到他的心跳,和她自己紊乱的心跳交织。
她垂着头,睫毛颤动,窘迫被冲淡了几分。
此时,最后一个音符结束。
包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欢呼声和恭维声此起彼伏。
“唱得也太好听了吧!贺总和温经理简直是神仙搭档!”
“贺总唱功也太绝了,温经理也超棒!”
“这默契绝了,太有氛围感了!”
程薇拍着手欢呼,冲着温迎挤眉弄眼。
温迎回神,只觉得后背都沁出了层细汗。
热意来得又急又猛,让她浑身不自在,推开贺宴洲揽在肩膀上的胳膊。
贺宴洲垂眸,扫过她泛红的脖颈,薄唇勾起。
他走到座椅上坐下,姿态从容,心情舒爽不少。
程薇也收起看热闹的神色,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,今天咱们不光有聚餐,还有红包哦!”
顿时,包间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。
“不过这红包可不是我准备的,是温经理的心意。”
“这段时间大家跟着熬夜加班,辛苦大家了,温经理都看在眼里,特意叮嘱我准备了这份小惊喜,算是给大家的一点鼓励和补偿!”
几个员工率先端起桌上的酒杯,笑着朝温迎走了过去。
“谢谢温经理!这段时间辛苦您一直照顾我们,还特意给我们准备红包!”
“温经理,敬你一杯啊,祝你前程似锦,也祝你婚姻美满,早生贵子!”
女员工笑着打趣吐槽。
“哎哎哎,打住打住!不要在这么美妙的时候说这么晦气的话好不好?”
“现在恭贺女性,哪还说早生贵子呀,要从事业上祝福才够实在!”
“温经理这么能干,咱们得祝她事业长虹,步步高升,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才对!”
这话一出,其他员工立马附和。
“对对对,你说得太对了!”
“就是,温经理这么优秀,事业肯定能更上一层楼!”
“重新来重新来,祝温经理前程似锦、事业腾飞,往后顺风顺水,万事皆如心意!”
突如其来的小插曲逗得温迎放松下来,她笑着举起酒杯:“谢谢大家的祝福,也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配合和辛苦,咱们一起加油,都越来越好。”
席间笑语盈盈,打闹打趣、闲谈斗嘴声此起彼伏,氛围格外融洽热闹。
久浸职场的温迎,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卸下防备、身心松弛的时刻了。
气氛正酣,不少员工陆续起身,端着酒杯围拢过来,挨个向温迎敬酒致意。
温迎心情舒爽,来者不拒。
几杯酒缓缓入喉,清冽的酒液带着淡淡的辛辣滑过喉咙,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周身也泛起一层薄热。
贺宴洲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。
眉眼弯弯,笑意染眉,待人接物柔和又鲜活,少了锋芒,多了几分撩人不自觉的温婉慵懒。
暖黄灯光落在她侧脸,衬得肤色愈发莹白,唇角笑意浅浅淡淡。
员工们彻底卸下了方才的拘谨拘束,三三两两嬉笑打闹,气氛松弛又热闹。
温迎本就酒量平平,再加上又连喝好几杯,酒意渐渐上头。
她脑袋发晕,眼神朦胧,身子也跟着轻晃。
贺宴洲眉头微挑。
他转头看向程薇,嗓音低沉开口:“你们继续,她醉了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
程薇轻咳两声,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,客套应声:“那就有劳贺总了。”
看吧,她就说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贺宴洲哪是奔着庆功宴来的,明明是奔着人来的。
贺宴洲站起,俯身去搀扶醉了酒的温迎。
温迎抬头看他,先是一脸茫然,后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没醉,我还能喝!”
贺宴洲眉梢轻挑,眸底浮出戏谑与纵容。
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低声逗:“这是几?”
温迎酒后劲上头有些懵,盯着那三根手指看了半天:“我知道,这是 OK!”
贺宴洲:“……”
程薇:“……”
贺宴洲顺势扶住腰,半揽着起身。
温迎脚步虚浮,身子软软靠在他肩头。
安顿好温迎,贺宴洲发动车子驶离。
温迎酒意翻涌,脸颊酡红。
她盯着贺宴洲侧脸,一动不动。
贺宴洲:“看什么?”
温迎没回答。
下一秒,她的手毫无预兆地摸上贺宴洲胸口。
贺宴洲身子骤然一僵,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,喉结不受控制滚动。
他眼底色泽渐深,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微妙的反应。
贺宴洲腾出右手,覆住她作乱的手腕,将她的手从衣襟里拉出来:“安分点,别乱摸。”
温迎仰头,还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憨与执拗,直白地问:“为什么不能摸?”
贺宴洲声音低沉到发哑:“别闹,这不是你该碰的地方。”
温迎眼神黏在他脸上,不依不挠地追问:“为什么不能碰?贺宴洲,你好小气……”
贺宴洲被她这副醉后耍赖的模样弄得心头发烫,眼眸凝着她泛红的小脸。
他指尖扣着她手腕,眉梢微挑,嗓音慵懒。
“小气?”
“想摸可以,先乖乖把酒醒了。等你明天清醒了,再正大光明来问我,好不好?”
温迎脑子又晕又涨,听不懂暗示。
她小声嘟囔:“我不要等明天…… 我现在就想摸。”
说着还不服气地挣了挣手腕,想从他掌心抽出来,小模样又娇又蛮,像闹脾气的小朋友。
“就摸一下,又不会怎么样,你就是小气,男人太小气,可是会阳痿的!”
贺宴洲侧头看她,声音低哑得像是裹了层热气,带着几分戏谑:“哦?那我可不能小气,你确定要摸?”
温迎看他:“确定!肯定!以及一定!”
贺宴洲眉梢轻挑:“可别后悔。”
温迎不解:“为什么要后悔?我就是想看胸肌而已!”
贺宴洲勾唇轻笑。
趁着红灯,他停车,左手揽住她的腰,稍一用力,便将浑身发软的温迎抱到了自己腿上。
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腰肢,他声音低沉又勾人,凑到她耳边低语:“想看是吧?那你把衣服脱了,看得更清楚,手感也更好。”
温迎醉意上头,脑子也转得慢。
觉得他终于松口答应,她眼睛瞬间亮了:“好啊!”
话音落,她脱掉外套,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,只剩下贴身衬衣。
又抬手去解衬衣的扣子,可指尖不听使唤,怎么都解不开。
她急了,不服输的劲儿上来,跟那几颗扣子较起了劲。
只听“咔哒”两声,两颗衬衣扣子被她硬生生扯掉,弹落在车厢里。
扣子一掉,衬衣领口瞬间松开,白皙柔软的胸口毫无预兆地弹跳出来。
贺宴洲目光骤然凝住,喉结重重滚动。
温迎身子凑到他跟前,仰头就贴上了他的唇,软软浅浅的吻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贺宴洲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压抑: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”
温迎理直气壮:“亲你啊。”
贺宴洲眸色暗沉如墨:“我不趁人之危,你现在喝醉了,最好适可而止。”
温迎半点没往后退,反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:“我没喝醉啊,我就是想亲你,又不是你逼我的,怎么算趁人之危了?”
贺宴洲周身气息愈发沉敛:“你别后悔。”
温迎打着酒嗝:“后悔是小狗。”
她踮着身子再次凑上去,吻带着浓烈的酒意。
“好,这可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贺宴洲喉结滚动,当即敛了心神,沉稳发动车子,调转方向径直驶入地下停车场。
车子停下,车厢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。
他俯身,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臀部,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。
温迎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胸膛胡乱摩挲,脑袋埋在他颈间、胸口,一下下亲昵地蹭着,吻着。
贺宴洲呼吸愈发沉哑,眸色浓得如同黑雾。
他脱下外套,罩在温迎头上,将她整个人温柔又严密地笼罩住。
随后他抱迈步走出停车场,踏入电梯,一路往房间而去。
温迎躲在西装下,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愈发放肆。
红唇贴着硬朗的肌理,一下下细细亲吻,偶尔还带着几分懵懂的轻咬,软糯的呼吸尽数洒在他肌肤上,惹得贺宴洲周身的气息愈发暗沉。
楼层数字跳得格外慢,他指尖已经顺着衣摆探进去,触到一片细腻的肌肤。
温迎忍不住轻颤,反而伸手勾住脖子。
“叮”的一声响,楼层到了。
贺宴洲半抱着她走出去,指纹解锁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。
门刚关上,他就将人抵在了玄关处,唇舌重重碾过她的唇瓣,咬得她舌尖发疼。
外套落在地上,灯都没来得及开,月光从落地窗漏进来,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。
他粗重的呼吸和她细碎的呜咽缠在一起。
他扯领带的动作带着狠劲,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腰上时,温迎忍不住拱了拱腰。
窗外夜色越来越沉,屋内的喘息声却一直没停,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。
直到天快亮时,一室的炙热才慢慢平息。
翌日。
晨光亮起时,温迎是被腰上那只滚烫的手烫醒的。
她动了动发酸的身子,入目就是贺宴洲线条凌厉的下颌,他呼吸还很沉,睡着时少了平日里的冷硬。
昨夜那些混着酒气的片段争先恐后涌上来。
后脊猛地窜上一阵麻,温迎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她小心翼翼想把腰上的手拿开,身后的人却忽然醒了,低哑的笑声震得她耳朵发烫:“醒了,这次是不是又不想认账?”
温迎瞬间僵住,眼睛闭了又闭,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俗话说的好,沉默是金。
不知道怎么回答时,沉默就是最好的挡箭牌。
空气里的尴尬快要溢出来时,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温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不管腰上的手了,伸长了胳膊去够手机,刚按了接听,林凯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。
“温经理,看在我们共事三年的情分上,求你高抬贵手,撤了诉,别再追究起诉我了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无助与哀求。
温迎面无表情:“在竞标会上,我给了你机会,不止一次,可惜你并没有珍惜。”
林凯依旧苦苦哀求,带着慌乱辩解:“温经理,我说实话,真没人指使我,所有事都是我一时糊涂自作主张。”
“温经理,我家里什么条件,你比谁都清楚。日子本来就不怎么样,全靠我一个人工资维持。”
温迎没吭声,静静地听着。
林凯声音发颤,语气里都是祈求。
“如今我母亲突发脑梗病倒在床,动弹不得,时时刻刻都要人照料,底下还有个十三岁的妹妹正在读书,全家都靠我一个人撑着。”
“我要是真判了刑,进了监狱,我妈妈和妹妹就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我当初一时鬼迷心窍动了歪心思,真的只是一时糊涂。你向来心善,待人宽厚,就当可怜可怜我,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。”
“反正这次竞标项目你已经稳稳拿下了,撤诉放过我,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,求求你高抬贵手吧。”
温迎眉眼清冷淡漠,脸上没有半分动容。
她嗓音清冷沉敛,缓缓开口:“林凯,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,我不点破,不代表我一无所知。”
“拿了别人的好处,就得替人办事,甘愿顶包,这本就是你一开始就默认的规矩。”
“做人从来不能两头都占,什么好处都想要。”
“再者,我向来不认同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,更不会纵容犯错的人拿家境和苦衷,当作伤害别人,逃避责任的借口。”
苦苦哀求半天,见温迎始终不为所动,林凯恼羞成怒。
“事情结果对你根本没有半点差别,你就不能好心放我一条生路吗?何必这么斤斤计较、小心眼,非要抓着这件事死死不放?”
温迎嘴角勾起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他做错事,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,拿了好处替人顶包,如今求而不得,便翻脸指责她小心眼,斤斤计较。
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认错,从来没有意识到,她要的从来不是 结果有没有差别,而是一个公道,是对自己辛苦付出的尊重,是对职场规则的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