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迎要了杯莫吉托。
酒液冰凉,也浇不灭她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沉闷。
“美女,一个人?”
搭讪声从头顶落下。
温迎眼皮都没抬:“不是,肚子里还有一个。”
“怀孕了?”
“嗯,五个月。”
换作旁人,早就识趣地离开了。
可对方偏偏是个听不懂人话的。
长相老实的中年男人非但没走,反而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,嗤笑:“孕妇还喝莫吉托,美女,编瞎话也好歹走点心。”
温迎冷淡回应:“朋友点的,她去卫生间了,马上回来。”
中年男人往前凑了凑:“别这么冷淡嘛,交个朋友而已,又不干嘛。”
温迎抬眼:“抱歉,我没兴趣交朋友,要么现在自己离开,要么我叫保安请你离开。”
“装什么装!给脸不要脸,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!”
中年男人骂骂咧咧起身,悻悻然离开了。
温迎轻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原本是想来这儿喘口气,放松放松,结果倒好,没放松成,反倒添了堵。
没了兴致,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打算回家。
刚站起身,脖子后面突然一凉。
感觉有什么液体,正顺着皮肤往下流。
温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回头。
身后站着个年轻女孩,手里拿着瓶香水,脸色不安:“小姐姐,真的不好意思,我想补个香水,结果手滑了,不小心倒在你身上了,对不起!”
女孩态度极其诚恳,温迎也没计较:“没事,我去洗洗就好。”
“不打扰小姐姐了,还有,真的不好意思啊!”
女孩挥挥手,转身走了。
温迎收回目光,准备离开。
膝盖刚伸直,一阵眩晕猛地撞上来。
她指尖扶住桌沿,感觉热意从后颈蔓延开来,顺着血管往下走,像是有人在体内点了把火。
酒量再差,也不至于一杯莫吉托就站不稳。
温迎瞬间意识到不对劲。
药性起得很快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。
她飞快点开手机,打算报警。
才打开界面,一只手就从后面钻出来,出其不意地夺走手机,钳住她的肩膀。
温迎回头。
正是刚才搭讪的男人。
“你喝多了,别逞强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滚!”
温迎手腕用力挣了挣,挣不开。
男人兴奋露骨地眼神从她身上一寸寸扫过:“脾气还挺冲,我就好这口辣的,越辣,越够味。”
周围有人看过来。
温迎强撑身体,立即求救:“我不认识他,请帮我报警!”
男人揽住她肩膀,对旁边看过来的人笑了笑:“我老婆,怀疑我出轨,和我闹脾气呢,不好意思,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
没人起疑,反而有人笑着打圆场 :“有这么漂亮的老婆,还身在福中不知福,好好哄哄嘛。”
男人笑着点头,手上力道更紧了,拽着温迎往外走。
温迎心沉了下去。
她被拖着往前走,脑子却在飞速转动。
一定不能被带出这个门,只要出了门,被塞进车里,就什么都晚了。
可是此时,她浑身软得使不上力,根本不是对手。
环视四周,她目光落在右侧正在看手机的男人身上。
他身形高大,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,一看就不好惹。
温迎心里有了想法。
她一把从男人手里夺过手机,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啪——”
手机屏幕着地,摔的四分五裂。
又顺手拿起酒瓶,红酒泼了男人一身。
“你他妈干什么!是不是找死?”
男人一把攥住温迎手腕。
朱逸群被她这个举动弄懵了一瞬,脸色铁青。
他低咒两声,挤出笑脸:“哥们不好意思,我女朋友喝多了发酒疯。”
“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事了?”
温迎被夹在中间,手腕拽地生疼。
脑袋里眩晕感越来越重,视线开始发黑,她知道药性正在往上涌,再拖下去,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。
趁着两人对峙,温迎手悄悄探进男人口袋。
咬着舌尖,勉强用疼痛支撑着身体,凭借肌肉记忆解锁手机。
通讯录里的名字在眼前晃成虚影,根本看不清是谁。
温迎只能凭着本能胡乱点开对话框,指尖颤抖着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,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发送键。
中年男人不想纠缠太久,直截了当道:“多少钱,说个数,我赔你。”
拖的时间久了,药性就会明显发作,会惹出事端,到时不仅走不了,他也没法拖身。
黑衣男人本来就在气头上,一听这口气,火气蹭地窜上来。
他揪住领口:“有几个臭钱了不起?老子今天不要钱,报警,让警察来评评理!”
听到报警,男人头皮发麻:“别报警,有事好商量,两万。”
黑衣男人见状,立刻看穿了他的软肋,狮子大开口:“两万?你打发叫花子呢?我这衣服是定制的,还有这瓶红酒,加起来八万,少一分都不行!”
“八万?你怎么不去抢!三万,最多三万!”
男人咬着牙还价,心里却在腹诽。
定制个屁!
上衣优衣库。
裤子ZARA。
吊牌都没摘,真当他是大冤种?
“六万,少一个子儿我现在就打电话!”
黑衣男人寸步不让。
看着周围渐渐聚拢的目光,又瞥了眼已经开始眼神涣散的温迎,男人最终狠下心。
“行,四万!就四万,再啰嗦我也报警!”
转完账,男人拽过温迎胳膊,带出酒吧。
被拖到面包车上的那一刻,温迎觉得真的完了!
关上车门,男人边发动车子边骂:“妈的!敢给老子惹事,等回了家,看老子怎么干你!”
话才落,车门忽然被人踹开。
“他妈的谁,活得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男人就被一只手臂拽了出去。
温迎勉强掀开眼皮。
看不见,所以听觉变地尤为敏感。
先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,紧接着是闷哼,桌椅倒地的哐当声。
很快,咒骂变成求饶,到最后直接消音。
除了男人的声音,她自始至终没听到第二个人的说话声。
还来不及分析目前处境,体内药性却突然翻涌上来,像有团烈火从五脏六腑里烧起来。
温迎浑身火燎火燎,每一寸皮肤都烫的像要裂开。
“咔嗒”一声,车门突然被打开。
贺宴洲站在车外。
车内光线昏暗,却足够让他看清蜷在座椅上的温迎。
领口松垮滑到肩头,头发黏在汗湿的脸上,狼狈的像只落汤鸡。
可那双湿漉漉地眼睛,却勾得他喉结滚了下。
他身上那股狠劲,瞬间散了。
贺宴洲俯身将她抱进怀里,坐进黑色豪车内,大掌抚过她汗湿的发顶:“没事,别怕,我来了。”
司机听到他温柔安抚的声音,心里跟见了鬼似的。
这,这这是贺总的声音?
他活了快四十岁,跟着贺总也有八年,别说听他用这种语气哄人,就连他对谁态度稍缓半分都算稀奇。
如今竟然对着个女人柔声细语!!
这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,分明是万年铁树开了花!
司机心里掀起巨涛骇浪,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。
这一瞥,差点让他撞上电线杆。
!!!
我的个乖乖!
后座被贺总护在怀里的女人,不是贺家那位小少爷的媳妇温迎吗?!
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完了完了,今天这趟车开的,怕是要知道太多不能说的秘密了。
贺宴洲沉声吩咐:“去医院,让陈医生在门口等。”
司机忙应声:“是,贺总。”
温迎被药性烧地神志不清,浑身滚烫难耐,本能地往贺宴洲怀里钻。
贺宴洲身体绷紧,扣住她乱晃的腰,声音暗哑:“别闹,马上到医院。”
温迎半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她跨坐在他腿上,滚烫的红唇含住他耳垂,舔、舐,滑弄。
贺宴洲喉结滚动,身体又胀又石更。
温迎浑然不觉,喘着热气,还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呢喃:“热…里、面好热…像有虫子在爬…你摸、摸我好不好……”
没有那个男人能承受得了这种撩拨。
贺宴洲也不例外。
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,扣在腰上的手猛地收紧,低头攫住她的唇。
舌尖撬开她的齿关,与她的唇舌纠缠。
温迎发出满足的呜咽,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。
司机目不斜视,嘴里无声默念。
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。
此时此刻,他应该在车底,不应该在车里。
刚把油门踩到底,打算提速赶到医院,后座突然传来贺宴洲冰冷的声音:“停车,下去。”
声音又哑又烫,裹着未散的情谷欠。
如蒙大赦,他把车拐进旁边的小树林,挺好,体贴地关上车门,撤退。
车内状况越来越激烈,也越来越失控。
温迎已经把衣服褪到腰际。
贺宴洲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的身材极好,腰肢细的似乎一掐就断,却又在该丰盈的地方尽显饱满。
锁骨下那道白腻的沟*壑晃地他头晕目眩。
贺宴洲鼻尖贴上她的额头,喉结滚了滚:“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,看着我,我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