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迎回到云水湾别墅,天色已近傍晚。
刚进门不久,贺砚辞也回来了。
他脸色有些沉郁,显然在贺宴洲那里受的气还没消散。
看到温迎坐在客厅,他愣了下,目光无意中扫过她脚上那双鞋,眉头紧皱。
这鞋,怎么和小叔家门口那双那么像?
款式,颜色,就连侧面那个不太显眼的装饰扣都一样。
贺砚辞心头一跳,又觉得荒谬。
温迎和小叔,这两人的人生轨迹就像平行线,怎么可能有交集?
多半只是巧合,毕竟女人鞋子的款式来来去去就那么些。
“你今天中午出去了?”他解着领带,状似随意地问,目光却依旧锁着她的鞋。
温迎看到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鞋子上,心底咯噔一下。
大意了,回来忘记换鞋了!
她眉头紧蹙,心虚道:“嗯,出去买了点东西。”
贺砚辞追问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审视:“去哪儿了?我下午回来拿文件没看见你。”
“附近超市。”温迎面不改色回答道,还佯装疑惑的看了眼贺砚辞,问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的反应让贺砚辞心头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。
也是,她能去哪儿?
除了围着这个家转,她还有什么社交圈?
和小叔,更是天方夜谭。
他今天一定是被小叔那顿毫不留情的挤兑,搞得神经紧张了。
温迎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,状似无意地问了句:“小叔怎么突然回国了,美国的公司不管了吗?”
贺砚辞正心烦,吐槽道:“谁知道抽什么风,他的事,谁敢多问?”
话一出口,他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你怎么知道小叔回国了?”
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疑惑又冒了头。
她怎么会关心小叔的行踪?
两人目光相对,各自心里都绷着一根弦,心思各异。
贺砚辞怕温迎从小叔嘴里听说了什么,尤其是关于苏念安的。
而温迎则是担心,他看出她和贺宴洲之间的不对劲,从而知道那桩不为人知的交易。
她压住心思,胡乱找了个借口:“妈下午打电话,念叨说你专门去给小叔送汤,还说你最近忙,让小叔多关照你,我就顺口一问。”
她故意搬出婆婆,理由显得更加自然。
果然,贺砚辞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。
他暗自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真是疑神疑鬼。
想到昨晚和苏念安颠鸾倒凤,他心底生出深深地愧疚和补偿,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条钻石手链,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价值不菲。
“今天路过商场看到的,觉得适合你。”贺砚辞语气温和,抬起温迎的手,“我给你戴上。”
温迎脸上没什么表情,也没有拒绝,甚至配合地伸出手。
贺砚辞戴上手链,无意中擦过她光滑白皙的腕骨,心头莫名动了一下。
似乎已经很久,没有这样碰触过她了。
“喜欢吗?”他期待的开口问道。
“谢谢。”
温迎答非所问的收回手。
她没有再多看一眼,继续低头看手机。
看到她的反应,贺砚辞既憋闷的失落,又有一丝被忽视的怒火。
又想到昨晚,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。
他压下火气,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:“晚上想吃什么?要不出去吃?我们很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。”
温迎摇头,找了个借口拒绝:“我没什么胃口,有点累,想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,不等贺砚辞反应,她转身径直上楼。
贺砚辞站在原地,脸色异常难看。
好心送她礼物,还摆出一副死人脸,没半点以前的温顺和讨喜。
如果是以前,早都满脸笑容,对他嘘寒问暖,下厨做他喜欢吃的东西。
怎么有人能在几天之内变化这么大?
跳海赌约,还有苏念安的事,她肯定不知情,现在和他闹脾气,不就是因为他把工作给了苏念安。
可是,他已经送了礼物,也算是变相的哄她了。
女人不能惯,越惯越蹬鼻子上脸!
他烦躁发泄的踹了脚沙发,随她吧,爱怎么地怎么地。
明天说不定就好了。
第二天,贺砚辞照常去公司。
奇怪的是,一上午都没看到温迎的身影。
往常这个时候,她早就该把整理好的文件和咖啡放在桌上了。
他按下内线:“温秘书呢?”
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:“贺总,温秘书今天没来上班。”
贺砚辞皱眉:“请假了?”
“没,没有提交请假申请。”
贺砚辞再也忍不住怒火,直接拨通了温迎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有些嘈杂。
“温迎!你怎么回事,为什么不来上班?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事?”贺砚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,“你是没完没了,是吧?”
温迎:“我休年假,另外,还有之前积攒的调休假。人力那边应该有记录,我一次性全休了。”
“休到什么时候?”
“休到正式离职那天。”温迎随口敷衍,“贺总,我上次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,流程还没走完而已。”
“从现在起,我不会再去公司了,工作交接清单我已经用邮件发给你和人力了,需要补充的,可以联系我。”
“你!”贺砚辞怒火攻心,“温迎,你再说一遍?你以为离职是儿戏吗?离了我,你以为你能找到什么好工作?这个圈子有多大,你心里没点数吗?”
“后不后悔,是我自己的事,不劳贺总费心。”温迎淡淡道,“没什么事的话,先挂了,我这边还有事。”
“忙?你现在在哪?!你忙什——”
贺砚辞的吼声被干脆利落的挂断声掐断。
他气得脸色铁青,一把将手机砸在办公桌上。
叫来助理,他阴沉着脸吩咐:“给我查!温迎最近在接触哪些公司,投了哪些简历!放话出去,谁敢用她,就是跟我贺砚辞过不去!”
倒要看看,没了他的庇护,她温迎能扑腾出什么水花!
而此时此刻的温迎,确实在忙。
她坐在咖啡馆里,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招聘网站。
昨天更新简历后,果然有几家公司抛来了橄榄枝。
上午的视频初试很顺利,对方对她的履历和展现的专业能力很满意,薪资也开到了预期,对方甚至暗示Offer很快就会发。
可是到了傍晚,情况急转直下。
上午那两家表示满意的公司,先后发来官方而委婉的拒绝邮件。
就连那家心仪公司的HR也打来电话,语气充满歉意,说岗位目前已经招聘满了,不需要了。
温迎握着咖啡杯,一下子就猜到是贺砚辞搞的鬼。
贺砚辞不就是想用现实告诉她:看,离了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
他以为这样,她就会乖乖回公司低头服软?
真是可笑。
她讥讽地扯了扯嘴角。
贺砚辞还真是低估了她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