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砚辞试探着朝主卧走去,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。
躲在门后的温迎听得清清楚楚,心里把贺宴洲骂了千百遍!
这个疯子,他故意的!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就在贺砚辞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瞬间——
“让你去,你还真去?”贺宴洲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怎么,海水没喝饱?”
贺砚辞手僵在半空,讪讪地收回,挠了挠头:“小叔,我这不是好奇嘛。您藏得这么严实,肯定是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了,惊为天人,到处宣传。”
他试图拍马屁。
贺宴洲端起咖啡抿了口:“藏?我有什么好藏的?”
末了,他又意味深长道:“我是怕,里面的人把你吓晕过去。”
贺砚辞没听懂深层含义,只当是夸对方太美,嘿嘿笑道:“小叔您真会开玩笑,那得美成什么样才能把我吓晕?肯定是天仙下凡,把我美晕还差不多。”
贺宴洲懒得搭理他的奉承:“听说,你那个白月光,回来了?”
贺砚辞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,愣了下,他点头:“嗯,回来了,现在在公司帮我。”
“哦?”贺宴洲抬眼,淡淡道,“就没想再续前缘,进一步发展?”
贺砚辞脸上闪过不自然,随即挺直腰板:“小叔您这话说的,我都结婚了。”
贺宴洲轻声嗤笑,毫不掩饰笑声里的讥讽。
他嗓音低沉:“那你还挺专情,昨晚跟初恋都共处一室了,就没发生点什么?”
贺砚辞脸色骤变,辩解:“没,没有。昨晚苏念安只是好心照顾我,我喝醉了。”
贺宴洲扯了下唇,浓浓的嘲弄:“一脖子牙印,把我当鬼糊弄呢?”
贺砚辞脸刷地一下白了,又迅速涨红:“小叔,昨晚我就是喝多了!男人嘛,有时候酒后冲动,睡了也是情有可原,苏念安毕竟是我的初恋,白月光……”
贺宴洲神色冷漠,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:“既然都和白月光睡了,还不和你家里那位懂事的太太离了,把人扶正?”
这话问的太过直接。
贺砚辞下意识反驳:“睡了就要离婚,那婚姻岂不是儿戏,太随便了?婚姻是婚姻,感情是感情,有时候可以分开看。”
“不是白月光么?”贺宴洲眼神锐利的像能穿透人心,“当年不是闹得寻死觅活,就差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娶的人?现在真睡到了,反而不想娶了?”
贺砚辞被堵的血气上涌,又不敢发作,只能硬着头皮解释。
“年轻时候不懂事,现在我婚姻挺稳定的,温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对我妈也孝顺,公司的事也帮了不少忙,何必折腾呢?”
贺宴洲冷笑:“外面彩旗飘飘,家里红旗不倒,贺砚辞,你这算盘打得,我在太平洋对岸都听见响了。”
“小叔,我真没这样想,昨晚只是个错误和意外,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。”贺砚辞搓着手,讪讪道,“小叔,您能不能别告诉我老婆,帮我保密?”
贺宴洲扬眉:“嗯?”
贺砚辞又想了想。
小叔本来就不是个多嘴,爱管闲事的性格。
还有,他和温迎八竿子都打不着,连面也只见过一次,怎么可能会去告诉温迎呢?
“说错了,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和爷爷?”
贺宴洲冷冷地丢了句:“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,但爱两个人一定要藏住。”
贺砚辞既没听懂,也没听明白。
不过,他猜测,小叔应该是同意了。
“汤我放这儿了,小叔您慢用,公司还有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几乎是夺路而逃,再多待一秒都感觉要窒息。
大门关上,室内恢复寂静。
而主卧门后,温迎背靠着门板,心底只觉得冰冷和荒谬,还泛着一丝恶心。
门外,贺宴洲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。
敲门声响起,带着男人一贯的懒散:“听够了吗,侄媳妇?再不出来,蛋糕胚要塌了,你的封口费可就大打折扣了。”
温迎打开门,对上贺宴洲那双盛满戏谑的深邃眼眸。
他懒懒地问:“怎么样,亲耳听到你老公扒掉虚伪的深情面具,感觉如何?是不是比你那杯加料的酒,更醒脑?”
温迎移开视线,不想回答。
她要是不醒脑,也不至于被他抓住把柄。
贺宴洲眼眸微眯:“穿成这样,躲在我房间,听着我教训你那不成器的丈夫,你说,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报仇雪恨?”
温迎胸口起伏,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。
她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,所有冷静和防备都像是纸糊的。
他总能轻易找到缝隙,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撕开。
“小叔,我先去做蛋糕了。”她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,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“看来,你的离婚之路遥遥无期。”贺宴洲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再接再励哦。”
温迎没接话,专注手中工作。
当最后一个草莓被小心地放在蛋糕顶部中心时,漂亮的草莓奶油蛋糕完成了。
鲜红的草莓与雪白奶油形成鲜明对比,散发着诱人香甜。
温迎摘下围裙:“蛋糕已经做好了,小叔可以慢慢享用。”
贺宴洲背倚着座椅:“坐下,一起吃。”
温迎脚步顿住,背对着他,深吸了口气。
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,秘密还攥在他手里。
贺宴洲指了指中岛台对面的座位。
他自己走到另一侧,拿来了碟子和银质蛋糕铲。
温迎很有眼色,立即接过蛋糕铲。
切下一块蛋糕,草莓和奶油层层叠叠,推到贺宴洲面前。
两人隔着中岛台坐下。
蛋糕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,气氛却古怪异常。
贺宴洲叉起带着草莓的蛋糕,送入口中。
他吃得很慢,姿态优雅,似乎在仔细品味。
蛋糕入口轻盈,奶油香醇不腻,草莓酸甜多汁,确实是她用心的成果。
温迎也尝了口,但此刻,味同嚼蜡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贺宴洲眸光重新落在温迎脸上,“我心在心情还不错,所以,昨晚的事我会暂时替你保密,不过……”
温迎握着叉子的手一紧。
不过,就代表着还没结束。
果然,他下一秒就道:“这块蛋糕,只是利息。”
温迎心沉了下去。
她压住火气,尝试着讲道理:“小叔身为长辈,怎么能出尔反尔?”
贺宴洲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,才缓缓出声:“心情就像天气,时好时坏,心情不好时就想吃甜品,有问题?”
“……”
看着理直气壮的男人,温迎差点没气的心肌梗塞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,道理这个东西对贺宴洲来说,根本不存在。
他愿意讲道理的时候,可以讲一讲,不愿意讲时,只能自认倒霉。
她做了几个深呼吸:“小叔还想怎么样?”
贺宴洲拿着银质刀叉的手顿了下,想了想,唇角一勾:“每周二下午三点,准时过来做蛋糕。”
“……”
温迎气得想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