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确定。"
"好。"
姜正明从柜子里取出一份起诉状。
"这是离婚诉讼的起诉状。我顺便准备了一份民事赔偿和一份刑事控告材料。三件事一起递。"
"最快什么时候开庭?"
"一个月左右。但在开庭之前,会先送达。送达的时候,陆振国的单位会收到副本。作为副院长,他的人事关系在卫健局备案。也就是说,卫健局也会知道这件事。"
我点了点头。
"还有一件事。"姜正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。"你那段录像,我建了一份完整的公证副本。原件你留着,副本存在律所保险柜里。"
他把U盘推到桌上。
"不管发生什么,这份东西永远在。"
起诉状递上去的第三天。
陆振国的妹妹,也就是我的小姑,打来了电话。
"晚宁,能不能见个面谈谈?不是替我哥求情。是我自己想跟你聊聊。"
我答应了。
在一家安静的茶馆里,小姑坐在对面。她比陆振国小六岁,在银行工作,平时跟陆家来往不算太多。
"晚宁,我开门见山。我哥做的事我已经全知道了。大姐把生日宴的事告诉我的时候,我没相信。后来看到法院的送达通知,我才清楚这不是开玩笑。"
她喝了口茶。
"我不替他说话。他做的那些事,作为一个长辈、一个公公,丢脸丢到家了。但我想问你一件事。"
"你问。"
"诗瑶的事,你知道多少?"
"我知道她跟我老公在一起。也知道她在我家叫我婆婆'妈'。还知道陆承泽给她妈转了十七万。"
小姑点了点头。
"你不知道的是:宋诗瑶一开始不是这样的。"
"什么意思?"
"三年前,诗瑶跟承泽是认识的,但只是普通朋友。是我嫂子郑慧兰主动撮合的。她嫌你出身不好,嫌你没有家底,嫌你只是个中学老师。从你们结婚第二年开始,我嫂子就在私下安排承泽和诗瑶见面。一开始是吃饭,后来是参加活动。承泽一开始不答应,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被拖进去了。"
"你是说,郑慧兰才是推手。"
"不只是推手。你那个婆婆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比你想的大得多。你以为给你下药是我哥的主意?不是。是她。那碗桂圆莲子羹的方子是她上网查的。安眠药是她让我哥从医院带回家的。按手印、翻文件,全是她规划的。我哥只是在技术层面帮了个忙。"
"那陆振国呢?"
"他是被我嫂子推着走的。他当了一辈子副院长,在外面端了一辈子的架子,回家什么事都听老婆的。我嫂子说你手上有好几套房子,说你是个软柿子,说只要把房子弄到手就行。他就跟着干了。"
我看着小姑。
"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帮谁?"
小姑放下茶杯。
"我不帮谁。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谁才是那个拉线的人。我哥有错,承泽有错,但最不应该被忽略的,是你那个婆婆。"
我记住了。
开庭定在下个月初。
在这之前,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事态加速的事情。
宋诗瑶的父亲宋国栋,市一院的骨科主任委员会成员,主动约见了我。
地点在一家商务酒店的咖啡厅。
宋国栋五十出头,体面,说话慢条斯理,但每句话都在往我身上试探。
"姜小姐,我代表我们家诗瑶跟你道个歉。年轻人不懂事,被人带偏了,做了些不该做的事。"
他的语气很诚恳。
但他两只手搭在桌上,一直没碰面前的咖啡。
"宋主任,您约我来不只是道歉吧。"
他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