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"各位好。我叫姜晚宁。我母亲姜苏映是嘉恒的创始股东之一,持有百分之十八的股份。目前这部分股权由我继承。很高兴今天能来了解嘉恒和市一院的合作情况。"
我说完,坐下了。
但我的目光一直放在主席台。
陆振国在我站起来的第一秒就抬了头。
他的手放在议程表上,翻到一半的那一页再也没有翻过去。
他看着我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惊讶。
是一种忽然被掐住了呼吸的样子。
他的副院长凑过来说了句什么,他没有回应。
会议继续。
各个供应商汇报年度合作数据。轮到嘉恒的时候,方总报了几组数。
"嘉恒去年向市一院供应骨科植入物共计七千四百件,销售额四千二百万。占医院骨科耗材采购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五,是贵院骨科领域的第一大供应商。"
四千二百万。
百分之三十五。
这两个数字落在会议室里,好几个科室主任都抬了头。
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:坐在那里的那个年轻女人,是这个第一大供应商的股东。
而她的公公,是台上的副院长。
几个月前她在生日宴上当众揭露了这个副院长的所作所为。
赵主任坐在第三排,双手交叉在胸前,嘴角有一点微妙的弧度。
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。
散场的时候,方总跟我握了握手。
"姜小姐,下午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。有些合作上的细节我想跟你聊聊。"
我点了点头。
走出会议室的大门时,我和陆振国在走廊里面对面。
他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文件夹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有好几个刚散会的主任从我们旁边经过。
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陆振国没有说话。
我也没有说话。
我点了一下头,从他身边走过去了。
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。他把文件夹抵在了墙上。大概需要考一下。
接下来的三天,陆家发生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事:陆承泽深夜十一点来敲苗青青家的门。
苗青青开了门,挡在门口。
"她不想见你。"
"我就跟她说两句话。求你了。"
他的声音很低。不像吵架,更像求饶。
我站在客厅的拐角处,没露面。
苗青青看了我一眼。我摇头。
"不好意思。改天吧。"
门关上了。
门板外面安静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走了。
第二件事:郑慧兰去了我学校。
我不在。她找到了教务处的秦主任。
"我是晚宁的婆婆。最近家里闹了点矛盾,晚宁情绪不太好,说了些不该说的话。我来跟学校解释一下……"
秦主任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。
"郑女士,学校之前接到的投诉已经查清了,结论是不成立。如果你们家里的事,请自行处理,不要再来学校了。"
郑慧兰灰着脸走了。
秦主任事后跟我讲了这些。
"你那个婆婆来找我的意思,是想让我劝劝你别闹了。"秦主任推了推眼镜。"我当时没好意思直说。但她那个态度,不像来解释的。像来打招呼的。意思是'我们家有人,你最好配合'。"
我笑了笑。
"她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。"
又过了一周。
姜正明的律师函十五天期限已到。
陆振国没有回复。
"意料之中。"姜正明翻开卷宗。"他在赌我们不敢真打官司。他认为上了法庭对你的名声也不好,你会退缩。"
"那就打。"
"你确定?这一打,细节就全公开了。下药、伪造公证、非法过户,所有东西都会在判决书里出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