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国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有太大变化。

    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"姜律师,有些事情可能有误解。那个房产过户的事,我本来是打算帮晚宁做个家庭信托。她一个年轻姑娘管不了这么多事情,我们做长辈的帮着打理一下……"

    "陆先生。"姜正明打断了他。"家庭信托不需要用安眠药让委托人昏迷,也不需要在她睡着后偷取手印。请不要侮辱这个房间里任何一个人的智商。"

    陆振国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郑慧兰坐在另一侧,嘴唇紧紧抿着。

    "我的当事人目前提出两项诉求。"姜正明竖起两根手指。"第一,离婚。第二,返还全部侵占的财产权益。"

    "离婚?"陆承泽猛地抬头。"晚宁,你要离婚?"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"你觉得不应该吗?"

    "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。但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……"

    "解释什么?解释你为什么每次在我昏迷之后给宋诗瑶打电话?解释你为什么替她妈转了十七万?还是解释她为什么在我面前叫你妈'妈'?"

    陆承泽闭嘴了。

    "你从来没有挡过一次。"我盯着他。"你爸妈给我下药你知道,翻我的文件你知道,伪造过户你知道,你什么都知道。你不是旁观者。你是参与者。"

    "我……"

    "你选好了。从一开始你就选好了。你选的是那个女人和这些房子。那我现在把选择权拿回来。"

    陆振国放下水杯。

    "晚宁,离婚可以。但条件得谈。"

    姜正明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笑很淡。

    "陆先生,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。周建利已经交代了全部过程,录像证据完整,银行流水清晰。如果走诉讼程序,你面对的不只是民事赔偿,还有刑事追诉的可能。你应该感谢我的当事人愿意坐下来跟你谈,而不是直接递诉状。"

    陆振国看着姜正明,嘴角绷了一下。

    "多久?"

    "一周。一周之内回复我的律师函。内容包括:同意协议离婚,返还全部财产权益,赔偿精神损害十五万。逾期不回复,我们法庭上见。"

    姜正明站起来。

    我也站起来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,郑慧兰忽然从沙发上起身。

    "晚安!"

    我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"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你舅舅说什么你就信什么。你一个小老师,靠自己能活成什么样?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能好?你没有这个家,你什么都不是!"

    她的声音尖了,那层慈祥的面具彻底碎了。

    我转过身看着她。

    "郑姨,上个月有人花八万五买了我一幅画。这个月我要办个展。我的律师是本市排名前十的合伙人。我手里有你们三年来的全部罪证。"

    我把包带挎上肩膀。

    "你再说一遍,我什么都不是?"

    郑慧兰的嘴张着,没合上。

    我走出了门。

    个展定在下个月十号。

    画廊老板姓林,四十多岁的女人,做了十几年艺术品经纪。她看了我全部的作品之后,选了十二幅做展览。

    "晚山老师,你的城市系列在圈子里已经有口碑了。这次个展我们不做太大宣传,走小而精的路线。请帖发六十份。"

    六十份请帖。

    苗青青帮我对接了三家媒体。本市日报的文化版、一个艺术类自媒体、还有一个本地生活类账号。

    展览不是重点。

    重点是,展览当天,会有一个人出现。

    苗青青帮我查到的:宋诗瑶在一个本地名媛社交群里非常活跃。她在群里转发过两次"晚山"的画,评价是"审美一般,画功尚可,过誉了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