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她拿起自己的包。
"振国,这事如果是真的,你对不起你弟弟。他要是还在,不会让你这么欺负他侄女的。"
她说的是我爸。
大姑走了。
表叔也跟着走了。
整个宴会厅,二十分钟之内,走了一大半人。
剩下的几个不知道该走还是留,坐在那里夹着菜不吃,喝着茶不咽。
陆承泽始终没有抬头。
郑慧兰的紫色旗袍衬着她发白的脸,像一朵发蔫的假花。
我拎起包,走到门口。
姜正明跟在我后面。
走出宴会厅大门之前,我听到身后传来郑慧兰的声音。
"陆振国!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我当初就说不要这么急……"
我没有回头。
接下来的一周,陆家没有打过一个电话。
陆承泽也没有回出租屋。
我把换洗衣服和必需品收拾好,正式搬去了苗青青那里暂住。
苗青青帮我在她的次卧里支了张折叠床。
"你舅舅那边进展怎么样?"
"房产冻结已经生效了。公证处那边也开始内部核查。周建利被停职了。"
"那陆振国呢?"
"还没动静。但他不会没有反应的。"
苗青青点了根烟,又掐灭了。
"你知道他可能会干什么吗?"
"我知道。他会找人说情,找关系施压,或者找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把责任推干净。他在医院干了快三十年了,人脉不是摆设。"
"那你怕不怕?"
我想了想。
"不怕。但我知道生日宴只是第一步。他丢的是面子,还没丢实质上的东西。真正让他疼的还在后面。"
我说对了。
陆振国的反击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周一上午第三节课,教务处的秦主任敲了我教室的门。
"姜老师,你跟我来一趟。"
我跟着她到了校长办公室。
校长坐在桌后面,旁边站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。西装革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"姜老师,这位是区教育局的周科长。他带来了一封投诉函。"
周科长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"姜晚宁老师,我们接到了一份关于你教学行为的投诉。投诉方反映你在课堂上存在不当言论,并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不适宜教师身份的内容。"
"什么内容?"
"投诉方提供了截图。"他从信封里抽出几张打印纸。
我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那是我的社交账号"晚山"发过的画。
画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。风景、静物、人体素描练习。全是正常的美术创作。
但投诉函里把几张人体素描标红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"内容低俗,不符合教育工作者形象"。
人体素描。
美术专业最基本的训练科目。
"这是谁投诉的?"
周科长合上信封。
"投诉方要求匿名。按照流程,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,你需要暂停教学工作。"
校长看着我。他的表情不太好看,但也不至于敌意。
"姜老师,学校会配合调查。你先回去等通知。"
我被停课了。
走出校门的时候,我拨通了姜正明的电话。
"舅舅,陆振国动手了。"
"说。"
我把事情讲了一遍。
"人体素描被投诉为低俗内容?"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冷笑的意味。"这个投诉本身就站不住脚。任何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人体素描是美术基础课。他的目的不是让你被开除,是让你停课,给你施压,让你难堪。好让你在后面的谈判里失去底气。"
"那我怎么办?"
"不用管。教育局的调查走完流程最多两周。这两周正好,你有时间做一件更重要的事。"
"什么事?"
"你那个'晚山'的账号,有多少粉丝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