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在你这瞎子嘴里,朱顺水反倒输给那叫花子了?”萧易人搁下手中蟹腿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。
“哼!朱顺水算哪根葱?也配跟洪七公比高低?”柯镇恶火气腾地就上来了,半点面子不给。
明知对方来头不小,他照样横眉冷对,没一句软话。
萧易人脸一沉,杀气无声漫开,指节微屈,眼看就要翻脸动手。
忽听“哈哈哈”几声大笑——正埋头啃蟹的朱顺水仰起头,随手抹去嘴角油星,目光直刺柯镇恶:
“老柯啊老柯,眼珠子没了,脾气倒还硬得硌牙,真叫人佩服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,齐刷刷盯向柯镇恶。六怪更是面面相觑——此人竟识得大哥?
柯镇恶却越听越皱眉,眉头拧成疙瘩,猛然起身,快步上前,手指几乎戳到朱顺水鼻尖:
“你……你是‘铁锁横江’朱顺水!”
“呵,老柯这耳朵、这记性,我服。”
朱顺水甩掉蟹腿,霍然站起,扫了一圈众人,满脸不耐:
“本想安安静静吃顿螃蟹就走,偏生撞上你们这群麻烦精。”
话音落地,除柯镇恶外,其余人脊背发凉,呼吸都屏住了。
人人绷紧筋骨,蓄势待发,只等那一瞬搏命。
“要不……再啃两口?”
陆千秋干笑一声。他心知肚明——眼前这位,是实打实的大宗师。
在座没一个够他抬手一招的,硬拼,纯属送命。
“不吃啦。岁数大了,嚼不动。”
“收拾完你们几个,我还得赶路。”
朱顺水岂是好糊弄的?话没落定,人已欺身而上。
好在他似与柯镇恶旧怨未消,第一掌,直取其面门!
柯镇恶本能横杵格挡——
砰!
那粗重降魔杵在他掌前,竟如竹片般弯作弓形,毫无抵抗之力。
余劲顺势一推,柯镇恶整个人离地而起,狠狠砸出七丈远,摔在地上喷出一口浓血。
“**!”
“多大仇?一掌就把那胳膊粗的铁杵拗成月牙!”
陆千秋心头一凛——朱顺水下手之狠,半点不留余地。
唰!
击退柯镇恶的同时,朱顺水袍袖一荡,十指箕张,爪影如雨,铺天盖地罩向余人。
“意!”
陆千秋瞳孔骤缩——那爪影竟似活物,径直朝自己咽喉扑来。
脑中霎时闪过石龙提过的字眼。
“意”……和自己所悟的“意念”,可是同一回事?
“当心!”
雷纯身影一闪,已立于陆千秋右侧,长剑疾挥,数道爪影应声碎裂。
她收剑回身,语带薄责:“生死关头,你还走神?”
“嘿嘿,我没说。”陆千秋抄起铁伞横在胸前,咧嘴一笑。
“二位,别调情了。”
“先琢磨怎么逃命吧!”
小白脸江玉郎武功最弱,挡得最狼狈,差点伸手去抢陆千秋那把铁伞。
嘭——
念头还没出口,人已横飞出去,一口逆血喷在半空,当场昏死过去。
旁人也好不到哪儿去,个个气血翻涌,踉跄倒退,连招架都勉强,更别说还手。
“师兄,霹雳弹!”雷纯厉喝一声。
她与小雷神另两名【霹雳堂】子弟齐齐扬手,黑铁弹丸破空而出,直砸朱顺水面门。
“哼,小把戏。”朱顺水鼻腔里哼出一声。
真气一凝,空中陡然幻化一只巨爪,五指一收,将所有弹丸尽数抄入掌中,反手掷向湖心——
轰隆!轰隆!
水柱冲天而起,炸得湖面白浪翻涌。
“呵,难怪李沉舟爱同【霹雳堂】打交道。”
“这些铁疙瘩,确实有点意思。”
“可惜,对我没用。”
朱顺水负手而立,再不抬手,仿佛战局已定。
再看场上——唯陆千秋倚着铁伞,毫发无损;其余人衣衫凌乱,身上挂彩,个个喘息粗重。
柯镇恶伤得最重,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,咳都咳不干净。
“小子,倒是机灵。”
朱顺水目光掠过陆千秋,淡淡一笑。
“前辈高明。”陆千秋嘴角微扬,“就是规矩松了些。”
“刚啃完人肉螃蟹,转头就朝我朋友下手。”
“这不跟端着碗吃饭、撂下碗就骂娘一个理儿?”
“你竟敢辱我师父?”萧易人面色骤沉,一步踏出。
“辱?谈不上。我只是把眼见的事,一句句摆出来罢了。”
“哪句错了?”
他神色如常,既无火气,也不示弱。
“呵……有意思的小子。”
朱顺水没出手,只撂下这句,便继续低头剥蟹。
“师父,这人活得不耐烦了,我去收拾他。”萧易人声音冷得像浸过霜。
“手脚利索点,咱们还得赶路。”
朱顺水眼皮都没抬,反倒又掰开一只蟹钳,慢条斯理吮了一口黄。
“好!”
萧易人话音未落,剑已出鞘——无声无息,杀意却如墨入水,瞬息间漫透整片湖岸。
叮——!
陆千秋铁伞横架,堪堪拦下那抹寒光。
气浪掀开,长生灯里火苗急跳,“扑、扑、扑”撞着灯壁。
两人身形倏合忽分,快得只剩残影,缠斗已逾数十招,似两条毒蛇对噬,寸寸咬向要害。
“哼,伞是好伞,可惜挡不住我。”
萧易人腕子一抖,【天狼剑】陡然翻转,刃尖划出一道惨白半月,反削而回!
陆千秋瞳孔一缩,伞杆猛顿地面,借力蹬踹——“嘭”一声闷响,正中萧易人左臂外侧。
随即脚尖点地,【鸟渡术】发动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滑出数丈。
确实险——那一剑若再偏半寸,腰腹当场就得裂开。
“以气驱剑?莫非是失传的【御剑术】?”
萧易人稳住身形,缓步逼近,摇头道:“差远了。这只是最粗浅的驭剑法门。”
“离典籍里写的【御剑术】,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。”
“今日领教了,佩服佩服,不打了,告辞。”
陆千秋余光扫过远处岿然不动的朱顺水,早没了硬拼的心思。
话音未落,竟朝萧易人咧嘴一哂,满脸不屑,转身拔腿就蹽,干脆利落,谁也没料到。
“人呢?!他怎么跑了?”江玉郎脱口而出。
“不跑等着被捆成粽子?”朱聪斜睨一眼,语气满是嫌弃。
“可……”江玉郎胸口发堵,憋得慌——他宁可自己被抓,也不想看陆千秋这么灰溜溜地逃。
“师父,没留住他。”萧易人垂手立在朱顺水面前,耳根微热。
“没事。那小子滑得像泥鳅,自打我们露面,他就一直在找空子拉距离。”
“轻功又专为逃命练的,抓不住,正常。”
朱顺水拍净手心碎壳,起身掸了掸袍角:“走吧,带上他们。”
“朱顺水!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去哪儿?”柯镇恶梗着脖子问。
“呵呵,大伙儿千里迢迢赶来,不都是冲着【康王墓】么?既然来了,总得让你们亲眼瞧上一眼,才不算白走这一趟。”
他仰头大笑,笑声却干涩刺耳,听得人脊背发凉。
……
“真是倒霉催的,喝口凉水都塞牙缝。”
陆千秋刚甩掉朱顺水那伙人,心里正烦闷,冷不防撞上【权力帮】一行——五凤凰全在,连城璧也立在湖边,身后跟着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