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就是这个。】
小一的声音里带着炫耀，【中秋限定款，叫‘来自星星的你’，只有中秋活动才有，我……我特别想要。】
“除了皮肤，还有呢？”
【还有两个功能模块，一个叫‘情感分析’，一个叫‘未来十年的规划’。其实它们都没什么用，你和那些案例中的宿主都不一样。】
苏荷暗自嘲讽，原来还怪我没随大流！
小一继续交代，【还有一个道具包，就是一个可以装东西的装饰品。其实，这些我买完就后悔了。】
苏荷张张嘴，又闭上。
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，说出什么难听的话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。
“小一。”
【嗯。】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小一愣住了：【啊？】
“你偷了我那么多积分，就为了买这个？”
苏荷指着视野里还在闪的小东西，“就为了给自己买个披风、戴个王冠？”
【它……它好看呀。】
小一的声音里透着委屈，“别的系统有，就我没有。它们笑话我没本事，是新手村出来的。我，我不想被笑话。”
“皮肤是从系统商城买的吗？我怎么没见过？”
【不是，是在别的系统小店里买的，有皮肤系统，会做皮肤挂在店铺里卖。】
苏荷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你几岁了？”她突然问。
【啊？！】
“我是说，你造出来多久了？”
【三年……三年四个月……】
小一老老实实回答，【不过我们系统寿命可以很长，与天同寿，只要我们认真做任务，就可以一直活着。除非任务失败……】
后面的话，小一没说，苏荷也猜到。
如果任务失败，就会被抹杀。
“三年四个月。”
苏荷假装没听见小一后面的话，重复一遍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，“三岁多，难怪。”
【难怪什么？】
“难怪干这种蠢事。”
小一噎住了，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【宿主……】
小一半晌后，才小心翼翼开口，【你还没说，你原谅我，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呢。】
【宿主。】
【宿主？】
苏荷问：“小一，你知道什么叫信任吗？”
小一没回答，因为这个问题苏荷问过。
上次问的时候，它没答上来。
它总不能把宿主说的‘拉一把’、‘悬崖’、‘网’说出来吧。
那就是在对它自己处刑。
“信任不是别人给的，是自己挣的。”
苏荷说，“你偷我东西的时候，把信任划掉了。现在你想挣回来，得慢慢挣。”
【……我知道。】
“我不知道你要挣多久，可能很快，可能很慢，也可能永远挣不回来我对你的信任。”
【……我知道。】
“就算挣回来了，也不可能是原来那样。破镜重圆也有缝，懂吗？”
【……懂。】
小一小心地问，【那我要怎么样弥补，你才能原谅我呢？】
“你去和主系统坦白，告诉它你犯的错，然后我们再谈原谅。”
【你……】
小一没想到，苏荷是这样的性格。
它以为，自己说了那么多，苏荷肯定能原谅它。
没想到，苏荷的目的竟然是让它去和主系统坦白。
它能去吗？
当然不能去，除非它想被抹杀。
小一后悔了。
这个敢开着车，直接硬扛肇事车辆的女人，能是什么隐忍的性格。
当初，它就不应该因为苏荷交往过多个男朋友，而选择她。
它以为，她是一个美丽的花瓶，空有美貌。
【宿主……】
小一的声音骤然变调，褪去往日的鲜活，只剩下苏荷从未听过的极致恐惧。
苏荷微微抬眼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怎么了？”
【主系统……主系统在扫描我……】
小一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苏荷愣了一下。
主系统。
原来，就算是系统，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。
原来她没算错，看样子，她的步步紧逼，终于引起了主系统的关注。
【宿主……救我……】
小一的意识彻底崩溃，它想不明白，主系统怎么会突然扫描它。
它努力回想，自己和苏荷的对话，到底哪句触动了敏感词，让主系统都出动了。
它慌不择路，声音里裹着绝望：【宿主，你原谅小一吧！只要你原谅小一，我就不会被抹杀……求你。】
苏荷没有丝毫动容。
之前小一让她原谅的时候，可没说不原谅主系统会抹杀它。
要是换个心慈手软的人，早就被它给骗了，然后亲口替欺骗自己的系统脱罪。
哪怕到这个时候，小一还在和她耍心眼。
她还真小瞧它了！
苏荷冷静地追问：“主系统是怎么发现你贪污的？”
【因为你……你的执念太强烈了……是你……】
小一突然醒悟，尖叫出声，【啊……是你……是你故意引起主系统的关注，对不对？是你……我怎么这么傻……】
小一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彻骨的悔意。
它后悔自己的贪心不足，后悔走了捷径，更后悔选择了苏荷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它知道，苏荷不会原谅它的。
她和自己说了那么多，就是为了引起主系统的注意。
她做到了，自己真傻！
苏荷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
识海中，小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。
【对不起……】
最后一声刺耳的※※滋啦※※电流爆鸣声响起……
下一秒，一切归于死寂。
就像一盏燃烬的灯彻底熄灭！
就像一扇通往归途的门被骤然关上！
盘踞在她识海的入侵者，被一寸寸剥离、碾碎、彻底消失。
苏荷僵在原地，愣了很久很久。
骗子系统死了，她本该解气的，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心脏却空得发慌。
没有了系统，她该怎么办？
她攒的积分没了，被偷走的生命值和积分追不回来，她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？
她的生命，是不是只剩下一年零143天？
主系统会给她补偿吗？
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，砸在手背上。
苏荷慌忙抬手去抹，才发现那是泪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。
那个狗系统，偷偷扣了她那么多的积分和生命值也不还给她。
欺她、骗她、瞒她……没有一句真话。
它死有余辜。
可最后那声虚弱的“对不起”，一直在苏荷的脑海回响。
却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深深扎在心底，拔不掉，也挥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