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汽车站不大，就一个破旧的候车厅。
秦文阳拎着一个大的帆布包从车上跳下来，徐虎紧跟在他身后，手里也拎了一个。
“还是县城好啊。”
徐虎深深吸了一口气，“空气都比我们乡下好闻点。”
“那是汽油味。”
秦文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把包往上掂了掂，迈步往前走。
自从知道苏荷来了县里工作，他就开始想办法往县里调。
原本就是他哥一句话的事情，偏偏秦文翰不帮他这个忙，说让他在下面再待一年。
再待一年他哥都要回南市了，他还怎么和苏荷交往？
苏荷那么漂亮，到了县城，那还不是羔羊进了狼群，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上。
思来想去，秦文阳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他虽然没有大哥秦文翰的能力，不过从镇上调到县里还是没问题的。
不过进公安局就别想了，那是他哥的地盘。
秦文阳也没非要去公安局，直接找人把自己调到了百货大楼所在的辖区派出所。
反正在县里就行，他还不愿意去公安局被他大哥管着呢。
这次，他就是来派出所报到的。
原本他准备悄悄走的，结果徐虎一早上就等在他宿舍门口，说要送他。
“你这边宿舍安排好了吗？”
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，徐虎问秦文阳，“缺什么，我们路上顺便买了，省的回头还要跑一趟。”
“公安局家属院，我哥宿舍。”
秦文阳边走边说，“反正那地方离我上班的派出所不远。”
“你哥住宿舍？”
徐虎愣了一下，“你哥不是局长吗？局长住宿舍？”
秦文阳笑了笑：“刚调来的时候临时分的，后来就没搬。我哥那人在部队习惯了，对这些都不在乎。”
徐虎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秦文阳拎着东西，和徐虎兴冲冲地直奔家属院。
“就这儿。”
秦文阳说着，大步跨进楼道。
楼梯窄而陡，却清扫得十分干净。
两人拎着包爬到四楼，秦文阳站到403门口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钥匙插进锁孔里，拧不动？
秦文阳愣了一下，又试着拧了一下。
还是拧不动。
他收回钥匙，对着门锁看了一眼。
锁是新换的，铮亮的弹子锁，跟他手里这把老式钥匙根本不匹配。
“怎么啦？”徐虎在后面问。
“锁换了。”秦文阳吐了口气，把钥匙收回兜里。
徐虎探头看了一眼：“你哥搬家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文阳扭头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，和门口被他们两人踩出的脚印。
很明显，这一层两户都没有住人的样子。
“我觉得你哥应该是搬家了，要不你去问问。”
徐虎觉得，一个堂堂大局长，怎么也不该住这小破屋里。
他虽然在乡镇工作，不过也经常来县里开会跑关系，当然知道，县里这些一把手基本都是住小洋房。
就算不住小洋房，起码也是独门独院，从没听说有哪个一把手住这种单元楼的。
“不可能啊，我哥没说啊。”
他哥要是搬家，怎么也该打电话告诉他一声。
秦文阳想了想：“虎哥，你在这等一会，我去找我哥问问。”
“行。”
徐虎把包放在角落，一屁股坐在下楼梯的台阶上，“你快去快回，我就在这等你。”
昨晚喝的有点多，大半夜才睡，一早上就起来送秦文阳，他到现在还迷迷糊糊不在状态呢。
“行，我快去快回。”
秦文阳也知道徐虎昨晚没睡好。说话的功夫已经三步两步下了台阶，直奔公安局大院。
办公楼很安静，一楼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，二楼几乎看不到一个人。
秦文阳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，门敞开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他探头看了一眼，就看见秦文翰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。
秦文阳在外面站了一会，等到秦文翰看过来，他才进门。
“哥，你怎么把钥匙换了？”
秦文阳语气里带着埋怨，“我去宿舍才发现你把钥匙换了，怎么你换钥匙也不和我说一声。”
秦文翰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，眼神淡淡的。
“那是我的宿舍，不是你的，我换把锁还要和你说。”
秦文阳被噎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伸出来：“那你把钥匙给我呀，你不给我钥匙，我怎么进屋。”
秦文翰侧头看向秦文阳：“你们辖区派出所不给你安排宿舍？”
“嘿嘿……哥，你知道了。”
秦文阳笑着搓手，“我这不是想靠你近一点，我们兄弟俩好相互照顾嘛。”
秦文翰看着，他没说话。
他怎么能不知道秦文阳的那点小心思。
调回县里，不住单位的宿舍，非要住他那里，图什么？
图离他近？
还是图离苏荷近？
秦文阳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脸上的笑有点僵。
秦文翰深吸了一口气，打开抽屉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他：“宿舍可以给你住……”
秦文阳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拿钥匙。
“但是……”
秦文翰的手捏住钥匙没松开，“苏荷你就不要想了。”
秦文阳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慢慢消失。
“哥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发出声音，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秦文翰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：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秦文阳脸色变了，他愣在当场，脑子嗡嗡的。
他哥说不让他想苏荷。
为什么？
秦文阳急了，他费劲巴拉到县里来不就是为了苏荷嘛，怎么能不想呢。
“哥，你怎么还是老一套的思想。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冲，“我和你不一样，只要苏荷愿意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秦文翰淡淡地瞥了秦文阳一眼，“苏荷现在是我的女人，我已经和她搬出去住了，宿舍以后就留给你住，其余的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“什么？”
秦文阳顿时如遭雷击，他站在那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的女人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就像有一把钝刀来回锯。
他哥和苏荷在一起了。
什么时候？
秦文阳喉头滚动，看着他哥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他哥会娶苏荷吗？
不对。
他哥的身份，怎么会娶苏荷。
秦家是什么样的人家，他从小就知道。
秦文翰是秦家的长子长孙，就算他离过一次婚，作为秦家的接班人，他的妻子也轮不到自己挑选。
那么……
苏荷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