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，温暖而柔和，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。
苏荷把系统存储柜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，堆在桌子上。
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，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敢相信小一。
这些东西，还是拿出来的好。
要是小一出问题，到时候她损失的可不止是积分和生命值。
人，还是要学会及时止损。
【宿主。】
长久的沉默后，小一的声音再次响起，【宿主，秦文阳也来县里了。】
苏荷心里却暗叹，果然被她猜到了。
只要系统圈定的男主出现，必定要触发剧情，哪怕现在她正和小一冷战。
【宿主，秦文阳对你是真心的，他和秦文翰不一样。】
【他是为了你才调来县里的，秦文阳想娶你。】
他想娶我，我就要嫁？
苏荷在心里默默反驳，只是面上不显。
【宿主。】
小一小心翼翼地开口，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攻略秦文阳，他都为你调来县里了。】
苏荷没有搭理它。
她属实没想到，小一的脸皮这么厚，到现在竟然还想着让她攻略秦文阳，给它攒积分。
小一继续说道：【现在我没有积分和生命值还给你，只要你攻略下新的目标，我保证所有积分和生命值我一分不留，都给你，包括属于我的那一份……】
“小一。”
苏荷打断它，“我死过一次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苏荷慢慢说道：“我死过一次，所以我不怕死。”
小一急了：【可是你不想回去吗？你妈妈，你姐姐，你外甥女，她们都在等你。】
原来你知道啊！
“想。”
苏荷眼眶一热：“但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回去。”
【那种方式？】
“踩着我的底线，需要我还要去支配我，让我被你牵着鼻子走。想到我要忍着你的隐瞒和背叛，和你继续合作，就为了平安回去，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小一心慌得厉害：【可是我说了会道歉了。】
“道歉有用的话，还要法律做什么。”
良久，小一才怯生生道：【宿主，我们和解好不好。】
苏荷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静静听小一辩解。
【我知道我不对，可是我……太想要个新皮肤了。】
小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，试图引发苏荷的善心。
【别的系统都有皮肤，只有我没有。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，很丢脸的。】
它其实一直不理解，为什么别的系统偷偷贪污宿主的积分就行，为什么它就不行。
小一不知道的是，别的系统要么就是小打小闹，最多抽个零头。
就算宿主知道，也根本不在意。
这样就算主系统查到，也睁只眼闭只眼。
可它不一样，它是直接抽大头，给苏荷留了个零头。
“小一。”
苏荷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刚才说，你想和解？”
【是，是的。】
小一的声音瞬间涌上希望，【宿主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可以道歉，我可以保证以后……】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小一噎住，怎么又是问题，宿主的问题都好难回答。
“你知道什么叫和解吗？”
【就，就是……我们和好，继续合作，一起攒积分……】
“和解不是继续合作。”
苏荷打断它，“和解是双方都承认发生过什么，然后决定要不要原谅。你没承认过。”
小一张了张嘴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说‘借用’，说‘挪用’，说你‘太想要新皮肤了’。”
苏荷的声音很慢，每个字咬得很清楚，“你说了那么多，找了那么多借口，有没有一个字是‘我偷了你的东西’？”
沉默。
窗外的蝉鸣响起，叫得异常响亮，像在替小一回答。
“你没有。”
苏荷替它说，“你只是解释，你为什么用我的积分，你在求我理解你，在说你有多想要那个皮肤。从头到尾，你都没承认你偷了。”
【我……】
“你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吗？”
小一沉默了很长时间，长到苏荷以为它又要像昨天晚上一样消失不见。
长到，桌子上阳光的影子，又移动了一厘米。
小一开口了，声音变得不一样：【宿主，我承认，我偷了你的积分和生命值。】
【其实，有很多系统都会偷偷挪用宿主的积分。我观察过它们，有的宿主不知道，有的宿主知道也不会在意……】
【我以为……我也能这样。】
【我以为只要你不发现就没事。】
【我以为只要我后面补上，就不算偷。】
【我……】
“小一，你后悔吗？”
【我后悔了。】
小一沉默了一会儿，【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以后，属于我的积分和生命值，我都给你，直到还完我偷的那些。】
【不，我加倍还。】
【如果你不愿意……】
小一声音压得很低，好似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。
【等我还清了，你可以申请解绑。主系统有这条规定，宿主可以申请解绑，只要有正当的理由，或者系统同意。到时候，我会同意的。】
苏荷深吸一口气，原来还可以申请解绑。
哪怕她已经没有昨晚猜出真相时的愤怒，可为何还是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。
她真的想过，大不了就一拍两散。
不过是个死，她又不是没死过。
苏荷闭上眼睛，强压下怒火，“小一，我能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皮肤吗？”
她妈妈、姐姐还有小外甥女都在等她醒来，可小一倒好，竟拿她的命去换皮肤。
苏荷心里是彻骨的寒意。
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，被个程序控制的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苏荷不信任小一，从始至终她就没相信过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。
原本，苏荷还想着，为了活下去，大家和平相处。
但是现在，苏荷不这么认为了。
小一沉默了一会，然后，苏荷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。
不是系统面板，而是一个动态图。
图上是一个小小的、圆滚滚、毛茸茸的生物，通体雪白，披着一件亮闪闪的银色披风，披风上缀着星星图案。
它的脑袋上，还戴了一个和披风相配的银色小王冠。
那小东西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，活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。
原来这就是小一。
苏荷看着这个萌宠的样子眨眨眼，如果它这个系统能乖乖的多好。